李政说:跟你什么关系?” 林泰自讨没趣,瞥了眼兀自抠着指甲的沈亚萍,摸了摸手边的塑料袋。 李政耐着性子应付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政跟张妍溪说:我不喜欢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就是顺手给了你们基金会,下回我换个地方,捐个钱还这么麻烦,我吃饱了撑的?” 张妍溪词穷,看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台风来势汹汹,才十点,外面天色昏暗如夜,马路对面的梧桐树被chuī打得落叶枯枝砸了一地。 沈亚萍打了一个电话通知餐厅员工今天不用来了,想了想,又走到了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却迟迟没人接听,她试了几次,最后只能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李政微侧着头,看向那边。林泰趁机拎着塑料袋走了过去。 桌上只剩下三人,周焱抿了抿gān燥的嘴唇,小声说:我先回去了?” 李政收回视线说:等会儿。” 我还有事。” 李政瞥了她一眼,周焱平静回视。李政问:带钱了?” 周焱不吭声。 李政又说:走回去?” 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众人望过去。张妍溪站了起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省台的高安高记者,负责这次活动的相关报道。” 李政一笑:你们现在这些做慈善的,真够花样百出的。” 周焱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出尖锐的一声,刺耳的像突然闯进陌生窘困之地的老鼠,叽——”地一叫。 接下来该四下逃窜。 周焱顿了顿,问:能借下洗手间吗?” 沈亚萍朝楼上点了下:楼下的堵了,你用楼上的吧,门上开了个磨砂玻璃,很好认。” 谢谢。”周焱绕过李政,上了楼。 二楼是私人住处,进门就是客厅,装修主色是玫红,与楼下差异极大。 好几个房间,过道左手第一间开了个磨砂玻璃的窗户,周焱推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很gān净,镜子有半身高,比船上的不知大多少,周焱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拧开龙头,接了点水,往脚腕上抹去。 泥水已经结块,轻轻一擦,还是轻易擦掉了,满手的泥,周焱又对着龙头冲了冲,冲gān净了,她扶着水池,甩了甩脚,似乎能甩走一些莫名的情绪。 她想起撑着伞站在梧桐树下的那个男人,又想起喝着铁观音的那个男人,还想起视线追到餐厅一角的那个男人。 周焱抹了下脚腕上的水珠,站直了,看见镜中的自己头发还有点cháo,她把马尾拆了,黑色的发圈套到了手腕上,揉了揉头发。 她吸了两下鼻子,呼了口气,拧开卫生间门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穿着深紫色连衣裙的女人。 沈亚萍左手拆了纱布,涂着药膏,说:听说你用过这药了?药效好么?” ……还行。” 没事的话,就在这儿看会儿电视吧,楼下几个聊他们的。” 沈亚萍打开电视机,里头正在重播昨天的新闻。 周焱坐到了沙发另一头,沈亚萍看了她一眼,挤出点药膏,擦起了胳膊,过了会儿问:你多大了?” 周焱笑了笑,谁都喜欢问这个。 二十了。你呢?” 比你大的多。” 跟李政差不多大么?” 沈亚萍拧回药膏:嗯,小他一岁。” 哦。”周焱看着电视,问,你这里是西餐厅么?” 意大利餐厅。” 今天是不是不做生意了?” 这么个天气,也做不成生意。”沈亚萍从水果盘里拿出个指甲钳,修着指甲问,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焱随口说:最近。” 沈亚萍擦着指甲,没再说话。 周焱看见茶几上躺着一本圣经,黑色封皮,金色的字,巴掌大一点,纸边是红色的。也许是眼神太过专注,沙发另一头的人注意到了,说:我有一阵没去教堂了,前不久新开了家餐厅,出了点意外没开成,事情一多,连信仰都忘记了。” 沈亚萍自嘲一笑,点了下圣经,问:信基督么?” 周焱摇头:不信。” 沈亚萍说:我以前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