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荆弱弱地说,顺手搂住唐筝的脖子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有点撒娇的意味,显然是怕她生气。 被这么一蹭唐筝也没了脾气,三两步走到火沟边上坐下,带着荆侧坐在自己盘坐的腿上,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把头抬起来。 "以后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唐筝捏了一把荆的脸,凶道。 "不会了。"快速地摇了摇头,荆小心地看着唐筝的表情,不敢乱动。 看着荆搞怪的模样,唐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伸手将她那袋往下按了按,说道:"头低低一点,给你把头发弄gān。" 荆顺从地低下头,身子微微前倾,垂下的头发正好dàng在火沟上方,唐筝用手指顺着她的头发,轻揉着,让头发gān的更快一些。 "榛?"低着头的荆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难得听见她叫自己,唐筝有些疑惑,手下动作更轻,还以为是没注意弄疼了她。 隔了一会儿,才又听见荆说:"族里,是不是又要出事了?" 唐筝手下动作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轻声说道:"快了,等这次过了就不会再有事了,这些不用你想的。" "可是这里不好么?为什么他们想离开?"荆抬起头看着唐筝又问。 小孩子果然更加敏感,大抵是因为经历过大变故吧,这还是荆头一次这么不依不饶的追问,唐筝轻叹一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却总有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要去触碰一些不能碰的东西,所以会受到惩罚。" "惩罚,是会死么?以前听说别的族有人逃走都会被打死。"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唐筝伸手捧起荆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代价,他们想做这件事的时候命就不属于他们自己了,赢了可以拿回去,去哪儿都没关系,可输了就会落在我手里,生死由我说了算。" "那你会还给他们么?"荆懵懂地看着唐筝,问道。 轻笑着揉了揉面前的脑袋,又一次把她的头压下一些,不敢再与她对视,唐筝说:"到时候再说吧。" 甩开头上作乱的手,荆抱住唐筝的手臂不让她再乱动,抬起头来看她,过了会儿又凑近搂上了她的脖子。 "又怎么了?"唐筝好笑又无奈地搂住荆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不知她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起来。 收了收手臂,荆在唐筝耳侧轻声地说:"我只想木部落,巫部落还有你都好好的,不要像老祖母一样离开我。" "嗯,我答应你。"唐筝回道,说的轻巧却满是郑重,这是承诺。 轻晃着身子,很快趴在她肩膀上的荆就睡了过去,唐筝小心地把她抱到草铺上,轻拍着她的背,转头从侧面还能看到山dong外忙碌的景象的一角。 不要闹得太大,或许可以考虑再给一条活路吧。 --------------- 连着几个艳阳天,今儿个天气突然yin沉了不少,唐筝坐在棚子下掰着手指算日子,又是平静的两天过去了,这群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反倒是自己有点儿急躁了。 唐筝叹了口气,念了几句清新如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小树枝,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这是要下雨了吧,今年的第一场chun雨? "是不是要下雨了?"随口问着,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 身边的荆歪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老祖母说过这样的天会下雨的。" "是嘛,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一晃眼大半年都过去了,今年她就该"十岁"了。 "师傅。"不远处的山从窑里钻了出来,朝唐筝喊了一声。 收回视线,唐筝扫了一眼身上的都是泥的山,无jing打采地问:"又什么事儿啊。"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山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过来,递到唐筝面前,高兴地说道:"师傅你要的东西我给烧出来了。" "我看看。"接过陶碗,用手指拨了拨里面的东西,唐筝拿起一个举到半空,小小的圆片并不厚,连半公分都不到,中间有个方形的孔,正是铜钱的形状。 "挺好的,就按这个来。"唐筝夸赞了山一句,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伸手捞过一根细绳,拿起碗里的陶币串了起来。 山抓着后脑勺笑了下,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啊师傅。" "嗯......"唐筝想了想,这个钱的概念还真是不好说,随口应付道:"等用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山糊里糊涂地点头,也不在意,反正师傅做事总是有道理的。 窑里还有不少东西没搬出来,山起身要走,抬起头刚好看见有人靠近,朝着那边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拿点东西。" 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唐筝一怔,快速地转头看去,竟是该在对面工作的尾。 看着尾敛在皮革下的手,后颈的汗毛莫名地竖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唐筝骤然睁大了眼睛,"拦住他!" 突如其来的大喊声惊动了周围所有人,近在身边的山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反应最快的只有唐筝和快要走到跟前的,尾。 唐筝抛开手里的东西,抓住荆的胳膊想要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近乎同时,尾一步跨过来抓住她另一只胳膊,极大的力道将人扯到自己身边,连带着的唐筝未能抓住,狠狠地摔在地上。 "荆!" 陶碗摔在地上发出破裂的脆响,里面的陶币散落开来,碰撞出"叮当"声不断,杂乱地就像现在的环境,族人开始朝着这里跑来,唐筝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小小的手掌,目眦尽裂。 第36章 杀! "都别过来!" "好!我们不动, 你先把刀放下!!" 看着不算锋利的石刀架在荆纤细的脖颈上, 唐筝急红了眼, 止住了想要靠近的族人,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先把她放开。"唐筝双手聚过头顶,尽量显示出自己的无害, 慢慢挪动想要靠近一点, 敏感的尾箍着荆的胸口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露出一丝狞笑, 尾用拿刀的手一转,刀尖指着外面笔画, "你们都把弓放下, 就那儿,然后退回去!" 族人何时见过这样的阵势,被他冲的气血上涌, 见荆被他掳去,梗起脖子又想上前, 尾见状立刻又将刀架回荆的脖子上, 扯着嗓子吼道:"都老实点, 要不然我宰了她!" "住手!"唐筝看着尾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一阵心惊肉跳,急忙喊道:"按他说的做!把弓都放下!" 虽然不忿,族人还是听了唐筝的话,把手里的弓放去了尾指定的地方。 有一丝鲜血顺着荆的脖子从石刀处流下,原本还蹬着腿挣扎的荆不敢再动弹, 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qiáng的不肯流出,直直地看向唐筝,看的唐筝心急如焚,眼眶一热险些自己先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