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无奈了,老爷子脾气犟,再加上年轻时又是教法律的,身上总带着大学教授特有的威严气息。 林依看她爸被训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偷笑,面上却是不忍心,忙转移话题,“爷爷,奶奶做啥好吃的了?我一大早就起来,就惦记我奶做得那口吃的。你偷偷告诉我吧。” 提起林奶奶,林爷爷想到什么,还有些不高兴,“在家炖jī呢。” 说到这里,他敲了敲拐杖,“你奶奶老糊涂了。在家里养了那么多只jī。天天在院子里飞来飞去。我得跟在后头擦屁股。那院子,我一天得扫八百回。我这临到老,还遭这份罪,你说我上哪说理去。” 林建国恍然大悟,“该不会是我们家小卖部送来的jī蛋都是我妈养的吧?” 林家小卖部的草jī蛋货真价实,在小区里格外受欢迎。 光jī蛋这一块,王翠芬每月都得赚三四千块钱。 她这jī蛋都是林奶奶从村子里收上来的。每隔三天林奶奶就让村里的小伙子开车送进城。 林爷爷摆了摆手,“可别提了。就因为你媳妇,你妈才养那么多jī的。” 王翠芬跟在后头,一脸心虚,根本不敢露面。 林建国回头瞅了一眼,看到他媳妇心虚的样儿,笑了,“咱妈也是为了帮我们。城里的jī蛋好多都是掺了饲料的。” “我不反对他们帮你们啊。但是她没必要自己养啊。村里那多人养呢,咱们收就是了。” 林依觉得她奶不是这种不肯帮忙的人。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林依再次岔开话题,“爷爷,姑姑今年回来吗?” 林依的姑姑也住在江市,以摆摊为生。过年城管放假,她生意是最忙的时候。别看同一个市住着,姑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上门拜年了。 林爷爷叹了口气,“你姑姑忙。” “琳琳呢?” 琳琳是林依的表妹,在哈尔滨上大学,比林依小两岁。 “也没回来。听说要留在哈尔滨给人当家教。” 当初琳琳考上大学的时候,姑姑以念书费钱为由,不肯让她念。琳琳不愿意,向二叔借了学费,一个人去哈尔滨。姑姑气女儿不听话,自然不肯给她生活费。琳琳就利用寒暑假,自己挣生活费。 前面几人唠得起劲,林时归后头也跟着一辆车子。 林建业在前面开车,后面坐着妻子和女儿。 车里,林彩儿抱怨,“为什么我不能穿香奈儿,非要穿这么低端的牌子啊?我们又没偷没抢。” 刘秀兰理了理自己刚买的新衣服,差牌子就是差牌子,她浑身不舒服。 听到女儿抱怨,她心里很认同,但看到后视镜里丈夫不悦的眉眼,她当即拍拍女儿的肩膀,“你阿爷不喜欢太奢侈。你穿那么贵的,你阿爷肯定会骂你爸的。” 林彩儿瘪了瘪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建业想哄哄女儿,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咽了回去。原来他眼尾扫到人行道上的大哥大嫂以及他爸。 林建业将车停下,走了出去。 刘秀兰见丈夫都下车了,再看到前面老爷子,立刻催促林彩儿下车,冷风灌进脖子里,林彩儿不想动,“妈,外面那么冷,咱就在车里呗。” “你这孩子,那是你爷爷。你懂不懂得尊老啊?” “尊重是相互的。他喜欢chuī冷风,难不成我也得陪他?” “赶紧的。别惹你爸不高兴。你爸要是看到你不尊重你爷爷,回头断了你的卡,我让你怎么办?” 断卡?林彩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下了车,在亲妈的拖拽下,走到前面跟林爷爷问好。 林爷爷看到二儿子一家,老脸笑成一朵花,招呼他们回家,“走,家去,你妈做了好吃的。” 林彩儿没凑上去,冲刘秀兰不满道,“真疼我,就该让我进车里去。” 刘秀兰碰了她一下,警告得瞪了她一眼。 这孩子缺心眼嘛,居然说话这么大声。 林爷爷耳背,没听到孙女的抱怨,但是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林建业脸色不怎么好,回头瞪了女儿一眼。 林彩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刘秀兰还得帮丈夫开车,只能将女儿往前推,“行啦,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子。你就不能学学你堂姐嘛。你看看人家陪着你爷爷,逗他开心。” 林彩儿从小就被她妈这句“你就不能学学你堂姐嘛”给教训到大。 林依这个只比她大一岁的堂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却早已成了她心中的魔咒。 林彩儿抿了抿嘴,狠狠瞪了林依后背一眼。 大约真的有感应,林依恰好回头,对上林彩儿的视线,主动给林建业让位置,“二叔,您来陪陪爷爷吧。” 林建业给侄女一个赞赏的笑容,怪不得都说女孩贴心,瞧瞧他这侄女多有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