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有人推着周泊辰往包厢中间走。 少年面上没有太多表情,黑眸里沉沉淡淡的。大概是以为岑晓要在这里宣布和他的关系。 但是没有想到, 包厢的灯光忽然暗了。 就留下中间的一束光, 照着他的岑晓。 岑晓望着他。 而下一刻,她忽然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 将他硬是往下一拉,然后唇便贴了上来。 身边,整个包厢寂静一瞬, 顷刻沸腾了。 周泊辰看着岑晓。 少年微微垂着眼,漆黑眼底什么也没有。哪怕是她亲上来, 心底没有任何一点波澜。 其实他第一反应是推开。 但是他知道,如果推开,那所有一切都不作数了。 而且, 不过是假装男朋友而已。 身边的同学起哄声令人烦躁,也不知这场闹剧何时结束的。 周泊辰只记得离开包厢时,没有看到江榴。 那一刻, 他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感受。 似乎有一瞬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是不是因为他有“女朋友”而不开心了。 周泊辰走出包厢,去找江榴。 少年步子很快,面上仍旧没有太多表情,然而一直漆黑暗沉的眼眸,此时却有些许的微光。 他承认。 他当时答应岑晓,也是想看看,江榴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那个小姑娘,有任何一点点的难过,他会立刻马上跟她解释清楚。 走出包厢的时候,发现外头下雨了。 盛夏夜晚的雨,不大不小,但足以很快将人淋得湿透。 周泊辰才刚刚看见檐下躲雨的江榴的身影。 便听见一个声音清澈地唤道:“江榴!” 周泊辰的脚步慢慢停下来。 他看见,周亦从不远处跑来,撑着伞跑到江榴面前,笑着说些什么。 小姑娘微微抬起头,跟他说话。 很快,两人便并肩离去。 似乎过了很久,久到时间都仿佛沉没。 周泊辰站在那儿。 良久,少年唇角淡淡一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随后慢慢地走进雨中。 盛夏的夜晚没有风,雨一直下,冰凉地落在脸上、身上。 没走太远,雨忽然停了。 一把伞遮在他头顶。 是岑晓。 她撑着伞,轻轻唤道:“泊辰。”顿了顿,“你是不是忘了带伞?我送你回家吧。” 周泊辰没有说话。 少年眉目染了水,黑发也往下滴着水。他微微垂着眼,看着岑晓,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道:“不用。”顿了顿,“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分手了。” 岑晓的身子一僵。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周泊辰已经离开伞下,走进了雨中。 少年的背影挺拔却瘦削,漆黑的夜幕,雨水之中,也不曾显得láng狈,反而愈发冷漠。 · 当初周泊辰也曾以为,这件事到了这里,便到此为止了。 哪怕后来岑晓报了和他一样的大学。 他也很少再看她,再和她说话。 直到有一天。 在教室上课的时候,有人打了他的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周泊辰瞥了一眼,因为不认识,再加上在上课,当时便挂了电话。 然而,那个陌生的号码,却执着地又打了过来。 还一个接一个打。 周泊辰终于侧过身,接起电话,没说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女生的声音。 那个女生,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周泊辰吗?” 周泊辰很低“嗯”了一声,尽量不影响其他同学,声音压得极低,“哪位?” 那个女生在电话那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道:“我、我是岑晓的室友……那个,你能不能来一下,教四天台,岑晓、岑晓她今天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之前看她有自残倾向,就陪她去过医院,她得了抑郁症……前几天又、又和她家人有矛盾……现在她……她好像有点想不开,要跳、跳楼……我,我劝不了她……她说,还想见见你,你能不能、来一下……” 周泊辰当时便起了身。 在同学和老师诧异的目光下,走出教室。 那年他十八岁,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但少年仍旧用最冷静地声音道:“报警了吗?” 那女生愣了一下,“啊?” 周泊辰道:“报警。”顿了顿,“我现在过来。” 那女生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挂了。 教四天台,风很大。原本应该上锁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被打开了。 周泊辰来到教四天台的时候,看见岑晓站在天台的边缘。 她穿得很单薄,衣服被风chuī起来。 而岑晓的室友则站在天台靠门的角落,瑟瑟发抖,不敢进也不敢退。 周泊辰看着天台边缘的岑晓,慢慢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