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可能是齐庶站起来的动作大了点儿,桌面儿上一透明的玻璃杯就顺着桌角滑下去,玻璃脆, 就这么碎了。 玻璃炸了个花,溅了一地的玻璃渣。 现在两个人脚下都是碎玻璃,苏灿拦着齐庶没让动。 他看着苏灿自己慢慢蹲下,伸手一点儿一点儿往边上挪大块的玻璃,放在以前估计也就是一脚的事儿。 估计是被自己盯着太久了,苏灿突然抬头,“你别动,会伤到我。” 齐庶听着这话新鲜,就没忍住挑了眉毛。 苏灿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以后我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然后勾着眼抬头, “就当为了你。” 【二更】 齐庶盯着自己房间,因为苏灿回来,自己这儿一直还是原来的摆设,但是冷不丁一回来,倒是有点儿不适应。 小孩儿开始学着跟自己分房睡了。 他仔细对着镜子看自己手上的伤口,上面的结痂才堪堪那往下落,新鲜的皮肉才从下面翻上来。 这个愈合速度实在是太慢。 他仰着脸躺在chuáng上,把手往前伸,手掌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摊开。 自从他从部队退役,就对Alpha无感了,他属于Omega里的姣好者,众多能力都比平常Omega要出众,跟苏灿生活了这么多年,排斥反应出现的也很奇怪。 齐庶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 就只能把排斥反应归结到自己跟苏灿的能力的差距。 他自己跟以前比,不论是jīng力还是身体都大相径庭,加上身体上的旧伤,就更没法儿跟以前比,现在他手里唯一还能不降水准的,也就是那把孤lángM29。 但是一把武、器、库里最轻型的非机动装备,再想回到过去,也是困难。 而且越是想不起来的事,就越是愧疚。 因为不知道,所以填不满。 对苏灿的愧疚,就更像是对苏启坤的弥补。 他听桑一渡说过,他的命,是苏启坤伸手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 所以,他欠苏启坤的东西,都尽可能差苏灿身上弥补。 他习惯了对苏灿好。 现在反过来,他就有点儿慌。 他的房间跟苏灿也就隔着一道墙,落窗的玻璃外头就是一个连通的小阳台,但是因为之前齐庶一直在苏灿屋里过夜,这个阳台也就一直闲置,上头就只有周姨种的几盆说不出名字的小花。 现在这个季节,因为室内温度高,才没败落。 晚上顺着纱窗上的这遮遮掩掩,还能看见偶尔一两朵伸长脖子的往这儿歪。 原来从阳台的另一边的光就这么消失了。 苏灿关了灯。 齐庶翻了个身,睡不着了。 他在自己身子后头垫了个枕头,之后靠在上面跟桑一渡聊天。 -我是不是老了。 -大晚上的放什么屁。 桑一渡晚上脾气就bào躁。 -就你那张脸,估计还能祸害几年。 -大战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齐庶敲过去这几个字,对方迟迟没回话。 -睡了? 他不确定又问了一句。 -没呢。 齐庶继续等。 但是后头有没话了。 -睡了? 这次对方没了动静。 齐庶这句话问过的次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这个话题对桑一渡来说就跟结束语也没差。 但凡说到,基本后面再想听见他出声儿就难。 也是因为这样,齐庶才老觉得桑一渡多少知道点儿。 就是兜着不肯说。 跟自己瞒着苏灿的初衷一样。 他在保护自己。 齐庶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两块眼皮就是不往一块儿碰,既没睡意,又显得发慌,索性窸窸窣窣摸着衣服坐起来,点着烟抽。 他整个人就冲着窗外,叉着腿,坐的随意。 视野范围了没了苏灿,他到懒得估计形象。 与其说他顾忌形象,倒不如说是为了苏灿的隐藏。 他以前年轻那会儿不是这个个性。 陈廷敬一双贼眼瞧得透彻,他跟着苏灿这个年纪,一双眼睛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这些人他现在倒是没记清几个,走不了心。 后来他天赋水准高,基测点在Omega里排的上星际前几,就被星际学院听着名声录取了。 遇见第一个叫他怎么做人的,就是苏启坤。 “磕巴——” 齐庶烟灰没留意掉到腿上,温热刺痛的一下,让他有点儿回神。 这会再看,白色纱窗上就站了个人。 苏灿就静静站在窗户外头,齐庶的玻璃从内到外反锁,对方就这么站着没出声儿,齐庶在屋里掐了火儿。 唯一的一点儿光亮,就这么没了。 齐庶站着往窗户边儿上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面儿。 很轻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