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考核即将结束,场内站着的人只剩下了三个,蒋毅,宋宛然,封少钦。 蒋毅状态很差,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却还是挡在赵若楠身前,不让人接近。 宋宛然喊道:“你疯了吧,晋升四级没多久就吞灵源,这样会根基不稳的!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打么,赶紧认输出去治疗吧!” 蒋毅十分警惕:“不关你的事,你们走开!” 宋宛然也受了伤,捂着心口,很难过的模样。 封少钦:“你伤的不是腿吗?” 宋宛然压低声音,悲伤道:“他好败家啊,他要是愿意把灵源送给我,我就不打了,直接退出跟我哥分一分,我哥肯定愿意卖名额。” 反正都是带飞,带谁都一样。 在这点上,宋宛然还是挺了解亲哥的。 他们这些人,在亲哥眼里都是工具人,所谓的考核就是面子工程,蒙别人还行,蒙她就算了。 宋宛然过惯了穷日子,这会看蒋毅也不觉得面目可憎了,反而两眼冒光,仿佛在看钱串子,要知道市面上的灵源都是天价,哪怕一级灵源也要十万贡献点。 “百万贡献点没了……” 宋宛然险些掩面而泣。 封少钦嘴角微抽,揪住她耳朵:“你再说一遍?” 宋宛然忙道:“哎哟,轻点轻点,少钦哥哥我错了。” 蒋毅看他们非但不走,还在那打情骂俏地耳语,活生生被喂了一肚子狗粮,气得脸都青了,大怒道:“我跟你们拼了!” 脚下土地震动,封少钦抱着宋宛然掠到空中。 就在这时,周边的山林洞窟忽然间散去,是李师关闭了试炼空间:“第二轮考核结束,所有人不准再动手!” 蒋毅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赵若楠清醒过来,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如梦初醒,眼眶瞬间红了:“李院长,李院长!你们快救救他!” “现在知道哭了?你们简直瞎胡闹!” 李师蹲下身子,探了探蒋毅的额头,宋宛然小跑过来,指尖溢出翠绿色的光芒,输向他的体内:“李院长,你不是治愈系异能,我来吧。” 李师点点头。 赵若楠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宋宛然竟然会帮忙,下一刻,却见蒋毅有所好转,渐渐苏醒,她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宋宛然看了她一眼:“都是同学,小打小闹就算了,下次要拼命还是去找异族吧,我可不奉陪了。” 赵若楠维持着冷傲的表情:“我,我不会感谢你的!” 宋宛然笑容灿烂,堪称圣母界的典范。 商以珣走过来看到,简直想将她回炉重造,就听她不好意思的说:“不用谢不用谢,还有灵源吗?用那个付账就行。” “……” 很好,果然不能迷信商莞莞的设定。 蒋毅被吓得睁开眼:“你走,不用你治了!” 李师一巴掌拍过去,扒开他衣领,见胸口没有血痕烙印,脸色稍缓,严厉道:“老实交代,灵源哪来的?” “我爷爷给我的,”蒋毅也知道必须解释清楚,连忙道:“我可以跟他通话,他在前线,是李元帅手下的老将。” 李师看向商以珣。 商以珣道:“可以。” 蒋毅立刻发出通讯请求,很快,腕上的手环亮起,传出一道年迈的声音,带着溺爱:“大孙子,我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吗?” 蒋毅小声道:“爷爷,我用了灵源……” 他才说一句,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说什么?那是给你保命的艹艹艹” 愤怒至极的老爷子说出了毕生的脏话。 赵若楠跟蒋毅同时缩了缩脖子。 姜灵澍蹙眉,捂住了耳朵。 商以珣面无表情地掐断了通话,将手上的名册扔给李师,拉着姜灵澍转身就走,边走边皱眉:“失算了,回去给你念首儿歌洗洗耳朵。” 姜灵澍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试炼场中一片诡异的沉默。 李师清了清嗓子,打开名册:“下面我宣布最终名额,念到名字的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中午到大门口集合。封少钦,宋宛然……” 宋宛然与封少钦击了下掌,抿嘴直笑,赵若楠黯然地低下头。 李师:“赵若楠,蒋毅……” 哎? 赵若楠与蒋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之色,他们这次明明输了,而且表现并不算好。 这位商老师怎么想的? 念完名字,李师处理了一下后续事宜,又将伤势重些的学生搬到医务室,等他筋疲力尽地回到办公楼,天已经晚了。 旁边的屋子黑漆漆一片。 李师顿了顿,脚步一转,走到了周蕴的门前,敲了敲:“阿蕴,你在吗?明天我就要带着学生们去万窟山脉了,你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无人应答。 “灵澍那个孩子,你无法面对他,就让他跟着商老弟吧,我看他们相处得很好。”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学会人类的感情,成为你想看见的模样。” “你……毕竟是学院的院长,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而抛下责任,那不是我认识的阿蕴。” 李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里面还是没动静,他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屋内亮起了微弱的光,周蕴坐在桌前,手环一闪一闪,李元帅的叹息从中传出:“我这儿子天生固执,二十年前见你一面,就被你误了大半辈子。” 这话没有责怪,只是感慨。 周蕴冷冷道:“我没有要求他这么做。” “你还是想着报仇?” “当然!” 周蕴情绪上涌,眼中溢满血丝:“我承认,我总是在姜灵澍身上看见长姐的影子,我是下不了手,不过没关系,留着他也好。等他的异族血脉再也压制不住,他的异族父亲一定能感应到,你说那个异族敢不敢来?” 李元帅沉默。 七年前,周蕴就是用这个借口带走了姜灵澍——让这个孩子作为诱饵,作为牺牲品,用来抓捕他的父亲。 这计划早该执行,可周蕴上嘴上说得狠,实则却一直在用药压制他的异族血脉。 李元帅明白,她心中固然有恨,也有不忍,倘若真能下狠心杀了那个孩子,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那异族很强,我们猜测他可能是幽域第一区的王族,甚至是皇族。异族无情,哪怕知晓自己还有个存活于世的儿子,他也未必会来冒险。” 周蕴双目微阖:“那就是姜灵澍的命了。” 李元帅:“……周蕴,你姐姐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人死了还会伤心?李老头,不要假惺惺了。我们互不干涉,我知道你对李师暗示了商黎的身份,比起我,你更希望商黎接管薪火学院,可以,我配合,反正这个院长,我也当腻了。” 提起商黎,李元帅的语气越发温和,如同在念叨子侄:“我没有这个意思,周蕴,商黎是个真正的天才,我不希望他自暴自弃,如今他还愿意为学院而战,我感到很欣慰。” 周蕴忽然冷笑一声,凉凉道:“元帅,不要开心太早了,你是不是真觉得他没有任何怨恨?他现在跟姜灵澍混在一起,还相处得很好,换做以前你敢信吗?” 周蕴原本不明白,商黎那样的人为什么会与姜灵澍做交易,现在她却有些明悟。 战神也会愤怒,也会想要报仇。 哪怕与卑贱的混血种为伍。 李元帅没有跟她争辩,只是非常认真的说:“周蕴,商黎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周蕴掐断了通讯,双手覆在脸上,半响,她瘦弱的肩膀渐渐坍塌下来,趴在了桌上。 夜已深,灯火俱灭。 商以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屋外的风吹动了窗户,这时,他的眉心忽然微微亮起,有玄妙的印记一闪而逝。 隔壁屋内,姜灵澍睁开了眼睛。 独角兽守在床边,哼叫几声。 “空间波动?” 姜灵澍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门,走进了商以珣的屋子,目光微凝,轻声说:“雪风,灵源与他融合后,似乎发生了有趣的变化。” 独角兽猫着步子走过来,晃了晃脑袋。 眉心发烫,商以珣额头溢出了汗,很不舒服,却没醒来。 姜灵澍走近,指尖按住了他的眉心。 商以珣做了个梦。 梦里好像是在家中,商莞莞跟保姆刘嫂站在一起,周围还有几个医生,商莞莞神情紧张,一直在喊:“哥,哥?你快醒醒啊!” 商以珣觉得吵,想叫她闭嘴。 很快,家中的场景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黑暗漫无边际,商以珣情不自禁地往前走,直到看见了唯一的光源,那是个人影,看不清,却隐约有些熟悉。 “……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承君一诺,空守千年。” “你这个骗子。” 极轻的声音,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听得人肝胆欲裂,痛彻心扉。 那个影子伸出手,商以珣一下子握住。 他惊醒过来,如同溺水的人,喘着气。 方才梦到了什么? 商以珣有点想不起来,只察觉身上摔着个人,乌黑的长发散了满身,而他正死死抓着这个人的手腕。 “你的力气又涨了,能将人骨头勒断。” 姜灵澍是方才被他拽倒的,此刻单手撑着床沿,勉强想要坐起身:“松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商以珣下意识松手,又捧着他的脸看了看,神情渐渐变得古怪:“灵澍,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姜灵澍云淡风轻的说:“你忘了念儿歌。” 商以珣:“……” ※※※※※※※※※※※※※※※※※※※※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