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岑喝完酸奶却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孙喜也离了席。 光天化日,公众场合,孙喜就算有贼心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是以susan虽然看见了,却也没当回事,继续与人应酬。 洗手台前的宋一岑掬了捧冷水,将脸浸了进去。 被冷水一激,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抬起头时,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矮胖的男人。那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宋一岑的大脑有些宕机,他努力思考了一下,才认出这个人是孙喜。 于是转过身,囫囵地叫了他一声:“孙总。” 还傻呵呵地笑了笑。 他的意识已经不甚清醒。 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皮肤白净,长得漂亮极了,笑得也很是天真。 大概是醉酒的缘故,他脸颊上覆着红晕,一双眼睛水濛濛的,盯着人看时,仿佛两潭甘冽的清泉,干净且诱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孙喜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一手揽上宋一岑的后脑勺,将他拉向自己,一手覆上少年的脸,用力摩挲。 宋一岑傻愣愣地看着一颗油腻的大脑袋在自己眼前放大,浓郁的酒气喷在他脸上,熏得他一阵恶心。 那只手也揉得他头昏脑涨。 他想吐。 仅剩的思维努力运转,极力想要理解当下的情况。 他这是……这是又被人轻薄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孙喜那猪头一般的脑袋又快速地离开了他。 一个拳头狠狠地揍在孙喜脸上。 ☆、第二十一章 林淙见孙喜尾随宋一岑离开,便跟了过来,谁知一来就让他看见了这一出。 宋一岑抱的好大腿! 为求上位,来者不拒,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林淙一时怒火中烧,拽过孙喜的衣服后领,抬起拳头就冲着他左脸招呼了上去。 孙喜被这么结结实实的胖揍了一拳,竟是懵了一瞬,想来因是许久没被人如此对待过了。 待看清揍他那人是林淙时,惊讶转为愤怒,上前一步就想打回来。 林淙怎会让他得逞。 他右手攥住孙喜手腕制住他,左手抡圆了又给他右脸来了一耳光。 上一世,林淙是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人一骑能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一身好武艺全大燕无儿郎能出其右。 而孙喜早已过惯了声色犬马的生活,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又怎会是林淙的对手? 林淙气极,下手毫不留情,这么一拳接着一掌打下去,孙喜的脸瞬间就肿胀起来,看起来更像猪头了。 孙喜捂着脸,低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又龇牙咧嘴地从嘴里掏出一颗被打断的牙齿,狠狠往地上一摔,涨红了脸怒骂:“卧槽!你疯了?” 林淙不答他,只望了望一旁的宋一岑。 宋一岑早就醉得神志不清了。 初初醉酒后的他看起来乖极了,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掌捧着脸颊,竟是兴趣盎然地看着林淙对孙喜的单方面殴打,还时不时地拍个手、叫句好。 敢情是在看拳击呢? 这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把林淙气得够呛。 孙喜见林淙一直盯着宋一岑,心思一转,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你的人!” 不等林淙回答,又冲着宋一岑叫骂:“好啊!这小白脸当了□□立牌坊不说,还想脚踏两只船。”他上前两步,拽着宋一岑的衣领就准备开打,“今天我他妈揍……” 林淙比他更快。 他攥着孙喜手腕一扯一送,轻轻松松地就把孙喜扔在了地上,速度之快,孙喜话还没说完。 林淙鄙夷地拍拍手,仿佛孙喜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我跟他不熟。” 孙喜怒吼:“那你他妈多管什么闲事!” 他面子丢尽,脸和手腕生疼,心里恨极了林淙。 反倒是林淙,火气渐渐消下去之后,淡定地掸了掸袖子,好整以暇地回他:“看不惯。” “你行!你行!”孙喜狼狈地爬起来,指着林淙,发指眦裂,“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哦?我能不能在圈子里混下去,”林淙斜睨了他一眼,“还轮不到你做主。” 他见孙喜还想不依不挠,挑了挑眉:“不滚?还想断一颗牙?” 这话声音不重,却听得孙喜不由瑟缩了一下。 他看了看一旁开开心心看大戏的宋一岑,又恨恨地瞪了林淙一眼:“你给我等着!” 放下这句狠话,才跌跌撞撞地转身走了。 待洗手间的门关上后,林淙才走到了宋一岑的身边。 原本宋一岑正看好戏呢,忽然冷不防走了一个,心里失望极了,他撇了撇嘴抱怨:“怎么走了?” 又仰起脸望着走近的林淙,一挥臂指着走出去的孙喜,重复了一遍:“怎么走了?” 因为醉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林淙不答,他低了头,望着宋一岑的眼睛。 那是一双他朝思暮想的妥善安放在心尖的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好似从没有被浊世污染过。 为什么呢?林淙皱眉。上一世他不是死得很惨吗?为什么还能拥有一双这样干净的眼? 宋一岑盯着林淙靠近,一时竟盯成了斗鸡眼。 他难受地眨了眨眼,歪着头疑惑问:“你是谁啊?” 林淙不答他,他也不恼,只认真地盯着他看。 看了半晌,忽然绽开一个笑。 林淙只觉得那笑灿烂得如初春暖阳,一瞬间竟化了陈年的冰河。 不同于刚才的混沌,此刻宋一岑的声音清清脆脆,如切冰断雪。 他说:“是林爱卿啊。” 林淙浑身一震。 林爱卿这个称呼,他已经许久不曾听见了,久到经历生死、跨越时空、隔了整整两辈子。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见了。 宋一岑蓦地抓上林淙的手:“爱卿,你、你怎地才来?朕又被人欺负了。” 他色厉内荏地一掌拍向地面,气道:“一群刁民,一群刁民!”气完又委屈巴巴地摇了摇林淙的手,“爱卿,刁民欺负朕,你要为朕做主。” 宋一岑的手滑滑腻腻、温热柔软,就像是天上软绵绵的云朵。 宋一岑嘴开开合合,唠唠叨叨地诉说着近日的委屈。 林淙却都没听进去。 眼前之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心尖上的人儿啊! 恨也恨过,怨也怨过,可这颗心偏偏就不争气。 此刻的心,如烈火烹油,如鲜花着锦,满满的都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想吻他。 那就吻他吧。 反正没人知道。 林淙忽然弯下腰,吻住了那张嘴。 唇瓣柔软温热,就像他此刻的心。 淡淡的红酒气息,混着身上好闻的香气,让林淙彻底沉醉。 而宋一岑却瞪大了眼。 突起的变故让他一时忘记了呼吸,竟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大余进来洗手间时,林淙正将宋一岑搀扶起来。 他见林淙和宋一岑离席太久,生怕林淙又去为难宋一岑,所以亲自出来找寻二人,一寻就寻到了这里。 看见不省人事的宋一岑,他心里大惊,难不成林淙把这小子谋杀了?吓得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帮着架起了宋一岑。 还好,还有呼吸。 大余一颗瞎紧张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 “哎呀呀,怎么了这是?” 林淙言简意赅:“喝醉了。” “喝醉了?你还有脸说?”大余念叨他,“还不是你灌的?就算讨厌也不带这么折腾人,你叫我怎么跟他经纪人说?” 大余骂起来就不带停的:“那个孙喜又是怎么回事?我过来找你们时刚好遇见他。啧,那脸肿的,也不敢回去,直接走了,还说是自己跌了一跤,这也得有人信。” 林淙不答话。 大余是个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便叹气说:“孙喜那人,确实不是东西,我也看不惯他。但是下回你能不能对咱合作伙伴客气点?” “不能。”林淙淡淡说,“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