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折腾,段翎确实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看着蔺苌反应过来,不无遗憾道:“嗯,也不算早。” “所以到底是有多早?”蔺苌咬牙。 段翎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你说怎么没效果的时候吧。” 蔺苌:“……” 那不就是最开始? “好、好你个段翎,呼吸一平稳的时候你就好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害我一直……你!” 蔺苌要气死了。 段翎眼里满是笑意:“一直……什么我?” 蔺苌像一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瞪她:“你这个人好烦!我拒绝回答!” 段翎笑,唤她名字道:“苌苌。” 蔺苌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人,凶巴巴地问:“gān什么?” “以后有机会了。” 蔺苌愣住。 ——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你计较! ——以后有机会了。 这个以后,是不是还代表她们这两个没有过去的人,也可以有未来? 蔺苌心里一酸,先前的自责、慌张、愤怒、焦急都化为此刻的庆幸。不想过久沉溺于消极的情绪,蔺苌抿抿唇,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段翎还没回答,一滴清泪就砸在她的脸上,像是寺庙清晨的撞钟,让她的心颤了几颤。 “不要总是骗我,老实回答我,好不好?”蔺苌一向沉着、无甚所谓的脸上,难得地涌上一些疲惫与落寞。 蔺苌都这样了,段翎不由自责,心软得一塌糊涂,全然答应道:“好,都告诉你。” “我四肢没什么感觉,应该是蛇毒的原因,导致有些部位神经反应被阻断了。还很困,一直想睡觉。另外,就是先前你看到的呼吸不畅了。” “先前为什么不说?你是不是想避开我,悄悄死?”蔺苌并不好哄。 段翎看了看她,挪开了视线,算是默认了。 蔺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她其实理解段翎的做法与想法。她们失去了记忆,在接踵而来的危机中苟延残喘,还想要追求真相,都做好了随时身死的准备。 就如同她之前想的,没什么欲求,自然就没什么遗憾。 后来,她于生死间意识到了新的生存意义,段翎呢?段翎那时流泪,是因为想法和她一样吗? 蔺苌把手撑在段翎的头侧,低声道:“这次,我原谅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段翎茫然地摇头,像是一头小鹿斑比,有些呆呆的。 蔺苌注视着段翎如墨的眼眸,缓缓说:“之前我推开你,是因为我想要放弃,你很生气……而现在,是因为你想要背弃你的誓言,我也很生气。你来我往,所以算作抵消吧。” 她俯下身,重重地咬了一口那处颜色本就偏深的唇瓣,疼的段翎闷哼一声。 “我是个不吃亏的人,我有生存意义,你也必须有。除了那个誓言,你还得记住这个。不管它以前是不是胎记,以后这就是烙印了。” 蔺苌若无其事地抬头,耳尖却红的像小樱桃,充分bào露了她的羞涩。 段翎看的喉头涌动,原本因为蛇毒有些困难的吞咽动作,显得越发艰难。 “我知道了。” 段翎眉眼缱绻,她喜欢蔺苌这少有的霸道。 蔺苌重新去接了两杯水。 经过询问台的时候,她顺便扫了一眼打开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Windows的桌面,必须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进入正式操作页面。 因为没有任何提示,蔺苌只能先试着输入常见的12345678与八个八,然而都是错误。 哪会这么简单呢,蔺苌倒也不失望,不再深思,端着水走回推车这边。 段翎由着蔺苌喂了半杯水,才感觉身心都被滋润,舒服一些了。望着蔺苌喝水,她想起一件事来:“苌苌,摸我兜里。” “嗯?” 蔺苌放下空杯子,往段翎的兜里摸。口袋不深,才摸了一下就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物体。 蔺苌蹙眉,这熟悉的触感,像是纸张一类的东西…… 纸张?难道是?! 蔺苌赶忙把那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张信笺!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把自己贴身存放的那张信笺也拿出来,和这张信笺放在一起。 段翎那张信笺上,也有几排字。第一排是:【和她一起活下去】,字迹和自己这边的【活下去】、【段翎】一模一样,看得出是一个人写的。 而下面一排,是和自己一样的内容:【活下去】。右下角同样的位置,是后缀【蔺苌】。 这笔迹……是蔺苌她自己的啊。 蔺苌拿着两张可以说是对称的信笺,一时说不出话来。段翎本来看段翎也拿出一张信笺还有些吃惊,不过观望蔺苌的脸色,她一下就猜出了另外一张信笺的内容。 “苌苌,我好像还没有明确说过……” 蔺苌眉毛轻抖,“嗯?” 段翎眼神坚若磐石:“找到你、再次认识你、保护你、和你一起活下去,就是我的生存意义。” 她倏尔一笑,“无论失忆与否,这都是我的本能。” 第25章 受rǔ 本能,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啊。 蔺苌动容。 她摩挲着两张薄薄的信笺,声音柔和:“嗯,我也是。” 不过,这信笺…… “信笺哪来的,放在房间的吗?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你说没什么发现啊?” 这是要事后算账了。 段翎很淡定地说:“是在房间里。不过,我记得你也是说你毫无发现的。”她望向不属于自己的那张信笺,意思不言而喻。 蔺苌轻咳一声:“哎,抵消了,抵消了。对了,房间的哪里?” 段翎随意回答道:“布谷鸟里。” 布谷鸟?! 看蔺苌瞪大眼睛,段翎又笑着补充:“就是你之后来我房间找到的挂钟,里面布谷鸟是被挖空了的,放了这张信笺。” 蔺苌明白了。 “所以,为了防止有人发现里面的信笺被取走了,是你封起来的?” 段翎点头:“嗯。你看,我这不就有所收获?你说对吗,蔺小贼?” 蔺苌:“……” 心机,太心机了。 “本来之前我不知道你的楼层,那句话你本来也没必要说的……你是不是故意说的你楼层,好引诱我上去?”之前被抓到,蔺苌就有些怀疑,现在仔细想想,发现了一堆盲点。 段翎很坦然地扬起笑容:“谁叫你这么配合。” 蔺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冷笑连连:“看不出来啊,真是个敬业的演员。” 怎么办,想打人。 她一个不算笨的人,被耍的团团转,光是想到当时的情况,就觉得窝火。 虽然她理解段翎,易地而处,她那时不也对段翎挺防备的么?但是理解归理解,生气归生气。 段翎知道蔺苌心里不舒坦,被讽刺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说:“剧情不走心,感情走心,可以原谅我吗?” 这句话很真诚,还隐隐有示弱的意味,一下子安抚了蔺苌那根敏感的神经,把她炸起的毛一点点抚平了。 “行吧,那我勉qiáng原谅你。”蔺苌傲娇地哼了一声。 段翎轻笑。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都差点要为你们的感情感动了。” 忽然,有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打破了两人和谐的氛围。 “谁?!”蔺苌一惊,收起信笺,先把推车护在身后,才看向声音传出的外面方向。 来人并不少,浩浩dàngdàng一群人,服饰各异,有男有女。蔺苌眯了眯眼,这些人她略微有点印象,似乎是FN研究所之前幸存的其中一个小队的人。 其中有几个很熟悉的身影——沈菲菲、曹昔……原来,还是之前铁索桥那头的人。 为首的鹰沟鼻男子,也就是黎逆,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蔺苌暗忖,刚才的话应该就是他说的。 来者不善。 蔺苌一边脑中思虑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一边往后伸出手摸住段翎软软的耳朵,用温柔的力度安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