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野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这样镇定自若？ 米洁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小野，我还没听过你唱歌，你喜欢什么歌？我们可以一起合唱！” “那恐怕你们只能唱儿歌了。”颜韵开玩笑地说。 米洁：“什么意思啊？” 颜韵认真道：“小野这萝莉音唱儿歌比较合适，唱别的就变味了。” 其他人一阵哄笑。 “……”被取笑的窦小野勇敢站起来，“先说好，我唱歌有点跑调。” “没事没事，我也跑调。”米洁大大咧咧地说。 窦小野没有去过KTV，这是她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唱歌，开口时，她第一次听到自己真实的声音，差点被那幼稚软萌的小细嗓音吓尿。她稳住心神，厚着脸皮唱了下去。 魏潇也是第一次听她唱歌，虽然十句有九句不在调上，却觉得很有趣，用手机录了下来。 但是后来魏潇就发现没那么有趣了。 窦小野唱完一首接着唱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她是站着唱，原本还在自己位置上，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米洁带偏了，两个人跑到屏幕前又唱又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再后来，她们终于唱累了，其他人的耳朵也被折磨得够呛，她们停了下来，窦小野却没有回到原来位置。魏潇才意识到，窦小野突然这么放飞自我，可能只是找个借口远离她。 想到这个可能，魏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中间隔着沈青青和米洁，她眼神不加掩饰地看着窦小野，窦小野却始终不看她。 这样下去很不好。 晚上十点，颜韵喊人上来收拾残局，拿掉那两个嗓子唱哑了的人手里的话筒，说：“今天到此为止，以后还想唱就来我这，酒水免费。” 米洁：“青青姐，你那首《山路十八弯》难听死，都破音了。” 沈青青：“行，回去我好好练习，下次我们一起PK《青藏高原》。” 窦小野唱得也多，只不过她声音尖细调子高，虽然唱得不怎么样，但是不费嗓子，就是有些渴。她转身寻找杯子，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纤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圆润的指甲盖上涂着艳丽好看的红色指甲油…… 这是魏潇的手，她手里捏着一个纸杯，杯子里的水纹丝不动。 窦小野抬起头来，撞进一双情绪不明的眼眸里，心神dàng了dàng。 “温的，喝吧。”魏潇看着她眼睛说。 窦小野垂眸说了声“谢谢”，接过那杯水。 沈青青开车送她们回宿舍。一场狂欢过后，所有人都累了，车里很安静，每个人各怀心事。 窦小野和魏潇坐在后座，她总是能清晰地闻到魏潇身上飘过来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淡淡的酒香，明明是很好闻的味道，她却感觉脑袋有些晕。 “今天玩得开心吗？”魏潇打破沉默。 “开心啊，好久没有这么high过了。”米洁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小野呢？” 窦小野被她脸上明艳的笑容闪到眼睛，清了清嗓子，说：“我也很开心。” “是吗？”魏潇突然凑过来观察她脸上表情，狐疑地说，“一晚上都没见你怎么笑。” 在窦小野和米洁尽情嗨歌的时候，落寞的魏潇一个人默默喝了好多酒，她语速很慢，眼神有些迷离，却很灼热。 窦小野突然怕极了这样的眼神，好像要看进她心里去，好像要吃了她似的……她试着微笑，扯了扯嘴角。 魏潇蹙眉。 “是这里吧米洁？”沈青青问。 米洁看了一眼窗外：“嗯，是这里。” 沈青青把车子停下。 米洁伸了个懒腰，转身对后座上的两个人说：“师姐、小野，我到了，下次再见！” “再见。”魏潇换了副笑容跟她挥手。 窦小野看到米洁打开车门，心里一慌，说：“我也在这下吧。”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扣住了。魏潇脸上没了笑容，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那你要走很久。” 窦小野僵硬地笑了一下，说：“没事，我就当是散步。” 魏潇手上力道不减，拧了拧眉，叹道：“你要真想走，我陪你。” “……” “看，月亮出来了。”魏潇一只手虚搭在身边人肩膀上，半蹲着手指着天空。 窦小野抬头，看见了悬在树梢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勾了勾唇角，说：“好圆。” “十五快到了。”魏潇在她耳边说。 清风徐来，将那头酒红色的头发chuī起，有几缕发丝扫过脖子和脸庞，窦小野觉得痒，看向身旁就算蹲着也比她高出半个头的魏潇，欲言又止。 魏潇觉察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窦小野心里存了好多话，可对上她那对深沉的眼眸，大脑就不受控制了。嘴巴动了动，她看着魏潇身上单薄的衣着，问：“你不冷吗？” 魏潇今天特地选了一条长袖的黑色低胸长裙，喝了点酒体温稍微有些升高，在车里还觉得热，被她这么一说，不禁打了个哆嗦，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说：“有一点。” 胸前那两团肉被她这么一挤压又高耸了些，领口折成一个变了形的“V”字，窦小野不小心瞥见了那道深沟，面上一热，匆忙别开头，看着徐徐跟在她们身后的红色跑车，说：“冷的话你还是上车去吧。” “不去。”魏潇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窦小野诧异地看着她。 “怕你跑了。” “……”这直白的语气和眼神，让窦小野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变得激dàng起来，她左右张望，支支吾吾，“现在人还是挺多的，有路灯又有月光，你要是被人认出来会不会麻烦？” 魏潇满不在乎地说：“认出就认出吧，死不承认就是了。” 窦小野无言以对。 魏潇站直了身体，低头审视她，轻声：“你怕吗？” “怕什么？” “怕和我走在一起。” 窦小野愣了愣，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那你还一直想方设法要赶我走。”魏潇平缓的语气里带了些许控诉的味道。 窦小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反驳。 她确实是故意提醒魏潇该回去了，可是又有些期待，期待对方可以说点什么。她们已经走了几分钟，魏潇不是跟她聊月亮就是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看上去闲情逸致一点也不着急。 难道之前的深情都是她的错觉？ 窦小野迷茫了。 “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个人工湖。”魏潇一句话打断她的思绪。 窦小野心神收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嗯，种了荷花的。” “过去看看？” “可是这个季节没有荷花了。” 魏潇莞尔，说：“我就是走累了想过去坐坐，你愿意陪我吗？” 良辰美景，美人如玉。魏潇此时的眼神软得像一滩水，恳求的眼神，醉人的语气，真的让人难以抗拒。 窦小野与她对视了几秒钟，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点头。 晚上寒气重，现在室外温度十七八度，越靠近湖边，yīn气越重，窦小野有点担心魏潇穿那么少受不了。 魏潇接触到她充满关怀的目光，暖暖一笑，说：“我没事。” 人工湖边上围了一圈石柱，是为了防止有人掉下去，湖边还种了柳树，树下放着几排木椅子。 “我记得以前这里是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魏潇冷不丁说出这句话时，窦小野差点摔了一跤。 魏潇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看路。” 窦小野不自然地挣脱她的手。 周围寂静无人，抽了新芽的柳枝在她们头顶飘飘dàngdàng。湖里的荷花衰败成泥，泥土中间插着一个巨大的木牌，上面写着“禁止垂钓禁止游泳”的字样。风景无限凄凉。 魏潇找了把gān净的椅子拉她坐下，两个人相对无言看着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