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不屑地冷笑一声,“嗖”的从谢靖手里夺过那叠策论,带着满心嫌恶一目十行,随时准备开骂。 然而,转眼看到第三页,三皇子的脸色变了。 他侧头看了谢靖一眼,低头又看了一页。 因为开头看得太快,而这篇策论纲举目张逻辑递进,前面看不明白,后面会联系不上,三皇子只好又回到第一页细看。 看着看着,校霸神色里渐渐露出几分学渣的谦逊钦佩之色,三皇子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找不到桌椅,只好走到院门前,往门槛上一坐,仔仔细细看起来。 谢安也坐到三哥旁边一起看起来,还好奇地发问:“为何说想达成自己的目标,要先摸清属下的需求呢?” 谢靖立即来了兴致,给弟弟讲解:“这就是儒家君子之道了,子曰……” “屁!”三皇子抬眼瞪了书呆子八弟一眼:“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策论前面纲领就说了,摸清每个人的需求,让自己的目标尽力囊括每个人的利益,这才能让每个人都使出七成以上的力气拼搏,否则人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谢靖一愣,仔细回想纲领部分,恍然大悟:“原来‘驭下者夺欲则胜’那篇讲的是这个意思?三哥解得妙啊!” 三皇子露出得意之色。 谢安不合时宜地拆台:“那还不是韩先生写得妙!” 三皇子一瞪眼! 谢安立即怂唧唧缩起脖子。 “这算什么?写得一般般而已……”三皇子鼓起勇气chuī牛bī了:“就这水准,哪有他们chuī得那么好?哥也能……也能写得出来……” “真哒?”谢安立即对三哥露出崇拜的目光。 谢靖也来了jīng神:“咱还没见过三哥写的策论呢,先生那儿还存着么?咱找来看看吧?” “别!”三皇子当即喝止。 被吓了一跳的两个弟弟:“怎么了?” 三皇子意识到失态,清了清嗓子,淡定道:“你们年纪太小,暂时看不懂哥策论里的奥义,先读一读这姓韩的写的就好,浅显易懂。” “噢——”谢安点点头:“那咱们多大才能看懂三哥写的策论?” 三皇子想了想,拍了拍学渣弟弟的脑袋:“再过二十年罢。” * 韩皎很生气。 万恶的封建社会简直不把知识分子当人看。 他用心写篇策论,居然被说是沽名钓誉献殷勤。 他用得着跟大boss那献殷勤吗? 送包药也说他献殷勤。 这可是他借钱买的药。 就庶吉士那点工资,这笔巨额开销,够他吃糠咽菜半年多才能省出来。 居然就给他扔了。 气死了气死了。 韩皎低头又擦了擦怀里那包药。 亏他当年追连载的时候,还挺喜欢三皇子。 这校霸在原著里虽然bào躁,但是个拎得清的人,只是最后死得有点惨,也是为了救弟弟,很有点英雄气概的。 今儿这第一次碰面,韩皎简直幻灭了,校霸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恶霸。 还不准他见大boss。 这是最让他生气的。 这包药岂不是白买了?十多两银子啊。 希望boss的伤慢点好,他得找机会再去送。 作者有话要说: 谢夺:??? 你究竟是心疼药钱还是心疼爷的手? 但愿老八老十兄弟俩本着求真务实的jīng神把三哥早年的家庭作业刨出来跟韩先生的策论对比一下,阿门。 校霸老三:别! 第12章 傍晚回到家,一踏入厅堂,就瞧见老爹端坐在正北圈椅里,双目囧囧注视他走进门。 母亲本来在一旁陪弟弟嬉闹,见韩皎回来,神色立即严肃起来,弯身抱起阿墨,走去后堂了。 韩皎一愣,这阵仗很像是他捅了什么大娄子,父亲准备家法伺候的节奏。 “爹?”韩皎茫然喊了声,都没敢落坐,老老实实站在韩老爷面前,预备听训。 “九皇子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说?”父亲神色严厉地开门见山。 韩皎一脸惊讶。 这件事居然都传去大理寺衙门了! 官员们的八卦程度真是突破了他的想象。 “噢,这已经是前日的事了。”韩皎尽力表现淡然:“说了怕您和娘担心,这事儿在圣上那里已经说明白了,儿子不担责。”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就打算这么瞒过去?”韩老爷满脸难以置信。 他总觉得儿子自从考中进士后,性情变了许多,他仔细观察了很久,又觉得儿子习性喜好并没有异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好像就是比从前成熟稳重了许多。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是同僚们绘声绘色讲给韩老爷知道的。 换作从前,儿子绝不会如此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