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青彦真君。” 孟柒一声“前辈”就要脱口而出, 突然想到对方不喜欢自己那样叫他, 连忙及时改口。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又能见到云青彦。 她微微仰头, 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白袍男子。 云青彦和上次教她法阵之时比起来,有些许不同。 一顶黑檀小冠将他头发束起, 眉目依旧如画般完美,眼中多了分淡淡笑意,一并连神『色』都显得温和许多。 ——这不太像孟柒那日见到的云青彦。 更像上辈子她跟随他学习时,那个在她记忆中全三界最好最温和的,她一直当做恩师尊重敬爱的云青彦。 孟柒脑袋晕乎乎的,刹那间似乎连自己身在何地都忘了。 她就这样呆呆的,仰头看着云青彦。 直到对方伸手, 在她面前一晃, 沉声笑道:“看够了?” 孟柒脸一热, 有些恋恋不舍地慢慢转开目光。 “青彦真君, 你没事了吧?”她想起之前对方说话时,总是有些无力。 “嗯。”云青彦点点头, “多谢关心, 已无大碍。” “那就好。”孟柒垂眸, 看着云青彦迈步朝前走去。 她连忙也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对方身后。 云青彦素来喜欢白袍,而且白袍大都十分简单,没有多余装饰。 孟柒就看着这样整洁的,没丝毫花样的简单白袍下摆, 看着它随着对方步伐而缓缓摆动。 她都觉得心中十分安乐。 孟柒就这样跟在云青彦身后,连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都忘了问。 更不用说,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们沿着那条河流走了没多久,过了一架竹桥,再转个弯。 沿着一座不算高的山走了片刻,云青彦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孟柒看他一眼,然后凝眸朝前看去,那里是一处山谷。 入口处,遍地杏花开遍枝头。 她深吸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地伸手『揉』『揉』眼睛,下意识就朝那山谷走去。 山谷不算特别开阔,里面有四间竹屋。 竹屋通透,窗户和门敞开着,站在外面就能一眼看到屋中情况。 竹屋前,沿着山脚开辟出一片『药』田,横七竖八分成很多块,里面种植着二三十种灵『药』灵花。 有些灵花正盛开着,花朵小巧,精致可爱。 孟柒不用走过去,闭着眼睛都能报出那些灵『药』灵花的名字。 这『药』田本就是她亲手开辟,大部分也是她亲手移植来此,精心照顾,终于在这灵气分外充沛的山谷中,存活下来。 没错。 孟柒不用查看,已经感受到这里浓郁充沛,似乎都要形成实质的灵气。 山谷中修行,事半功倍,即使是她这样修行天赋欠佳的人,修行速度也能比平常快不少。 “我们……”孟柒喃喃开口,目光在自己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上扫过。 四间竹屋,其中一间专门为她炼『药』准备。 这还不止,山顶背面有一处灵泉,泉水中掺杂些许灵气,用来炼『药』再好不过。 孟柒曾在这里断断续续住了快三年。 就是在这里,她学习离火大阵,学习星辰阵和四极大阵。 也是在这里,她和云青彦一起,两人兴致勃勃研究出,怎么才能将法诀嵌入丹『药』中,让丹『药』的『药』效有了质的飞跃。 孟柒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景『色』依然未变。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拼命眨了好一会儿眼,才没让自己在云青彦面前失态。 “青彦真君。”孟柒转头看向长身而立的云青彦,嘴唇轻颤,“我们……” “不喜欢这里?”云青彦微微一笑,先一步朝前走去。 他闲庭信步般走入最左边的竹屋,那本来也是从前他住的地方。 “孟柒。”云青彦声音温和,“这几日辛苦了,快去歇息吧。” 他说完进门,长袖拂过,关上房门。 “是。”孟柒低低应了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乖巧地转身朝旁边的竹屋走去。 那房间里所有家具,全是大青竹制成。 虽然简单,看在孟柒眼里却是温馨无比。 她有些怔怔地坐在竹床上,就连床上放着的被褥都和从前一致。 孟柒目光环顾一圈,房间中摆设也毫无变化。 她有种错觉,好像是自己大梦一场,醒过来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死,云青彦也依约在三个月后回来。 他们仍然生活在这里,无忧无虑,和神仙一般。 孟柒微微低头,伸手『摸』向床上的被子。 柔软整洁的被子,连触感都显得那样真实。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但是满脑袋都是白袍含笑的云青彦。 “这几天确实很累了。”孟柒喃喃说着:“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脱掉鞋子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孟柒很快就沉沉睡去。 在她的储物袋中,兽屋里,小白虎却睁着眼睛。 湛蓝『色』的眼眸中,北斗星辰的光影一闪而过,他伸出一只小爪子,按在地上。 “孟柒。”小白虎突然开口,沉声唤道。 那声音如洞箫声音般悦耳,一点也不像娇憨可爱的幼年小白虎会发出的声音。 “孟柒。”他再次开口。 青袍少女沉睡在床上,仍然一无所觉。 “哼。”小白虎轻哼一声,眼中光芒再次闪了闪。 他伸出爪子,爪尖白光闪过,一晃眼云青彦就出现在了天地书屋之中。 “哦?”天地书屋中,书屋主人,那老者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堆软垫上,手中握着一支竹简。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云青彦,轻笑一声:“今日孟小友没来,你先来了。说吧,又有什么事?” 老者说着站起来,活动下身体:“丑话说在牵头,你叔公已经很老了,一把老骨头可再也经不起上次那样的折腾。你以为都像你们年轻人啊,分分钟横跨几千里……差点没把我折腾散架。” “她来陪你聊天,你不开心?”云青彦轻哼一声,迈步向上走去。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步就跨到了天地书屋的第十二层。 这里已经很高,十二层中的书简也极少。 书架倒是和其它层没什么区别,高大阔朗,但是上面放着的竹简却稀稀拉拉,有时候连续整格,干脆就是空着的。 眨眼间,云青彦已经走过好几排书架。 老者也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他身边瞥了一眼:“你找什么?” “幻阵。”云青彦随口说道,又将两个竹简扔回书架上。 “咦?”老者惊讶扬眉,“这世上现在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法阵?” 云青彦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说道:“数万年前,三千世界失传的法阵,很多我都不知道。” “怎么?”老者笑眯眯的,“那小丫头被困在里面了?” 云青彦沉默不语。 老者锲而不舍继续问道:“你束手无策?唤不醒她?” 云青彦:“……” “这可有趣了。”老者眉开眼笑地摇着头,一边朝前走去,“小丫头遇到了什么?让你难得这般着急。” “她在那幻阵里遇到了我……或者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云青彦说道:“明明差别很大,但她看起来就像失了魂一般,不知为何就是分辨不出。”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扔回一个竹简。 老者回头瞥他一眼,缓缓说道:“我虽不知那是什么幻阵,但是万法皆通,要破幻阵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入阵之人能自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那幻象不攻自破。” “嗯。”云青彦点点头。 老者是他同族宿老,各人天赋限制,法阵最后能发挥出的威力可能不同。 可他执掌这天地树上天妖白虎一族的藏书阁,对法阵的了解,绝不会在他云青彦之下。 “所以孟小友,是陷入幻境,不愿醒来?”老者说着,呵呵一笑。 “……对。”云青彦又扔回一个竹简,“那人明明什么也没说也没做,孟柒就乖巧听话得不行。” “你很在意?”老者突然转身,目光微闪,含笑看着云青彦。 “她还在那杏林的大比结界中,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云青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总不能一直困在里面。” 他顿了顿,又说:“那杏林,是数万年前他们医修前辈……” 说到“前辈”这两个字,云青彦又轻轻磨了磨牙,然后才继续说道:“……传下来的,撑起整片杏林的,确实是十分厉害的法阵,恢弘壮阔,即便是在数万年前,能布下这样大法阵的,也该是当时的至强者。”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思考片刻:“医修……” “布下那法阵的,不见得是医修。但是那杏林能和医修大道相互呼应,数万年不减威能。” “这就很强了。”老者缓缓点头。 他心中突然一动:“能和医修天道相呼应,医修们用作大比的结界……那岂不是,用来考验医修的?” “对。”云青彦说道。 “那么……”老者眯起眼睛,“我所知道的,数万年前,医修重术,却也极重心。那这幻阵,恐怕是考验孟小友之医道真心。” “孟柒在那里见到的,是我。”云青彦重复道。 “哦。”老者瞥他一眼,“或者你就是孟小友追求医修大道上的绊脚石呢。” 云青彦:“……” “你还是莫要随意『插』手。”老者又说:“你这样说的话,我倒是想起一种幻阵,只是确实在数万年前便已经失传。” “嗯?” “据传那幻阵之所以极难破解,是因为入阵之人,看到的会是将来会发生的,真实的事。也是她心中,埋藏最深,印象最深刻最期待的事。若是那幻阵的话,只能靠孟小友自己想办法出来。” “而且孟小友既然是医修,人家自家圣地的考验,还连通医修大道,你担心什么?”老者说道:“若是她真的极有天赋,能通过她本门大道考验,将来受用无穷,你莫要坏了人家的好事。” 云青彦:“……” “去吧去吧。”老者挥挥手,“你这个妖君做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婆婆妈妈的,还不如孟小友决断。” “妖君……呵。”云青彦扬眉。 他手中突然多了块黑铁一般的令牌,随手把玩着:“妖君令就要再现,妖界多少雄心勃勃的天妖翘首以盼,等着妖界易主。” 老者:“……” “坠星海撑不了太久了。”云青彦又说。 他说完,也不等老者再问,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天地书屋中。 老者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站在十二层的栏杆后面,俯瞰着天地书屋。 好一会儿,他身影逐渐消散,风中似乎还留下他的喃喃自语:“老头子行将就木,为这种事瞎『操』什么心?还是去找那老头下棋去吧……” * 杏林,大比结界中,姬无炅盘膝坐在地上。 在他身下,是黑『色』的悬崖。 悬崖凶险,周围峭壁狰狞,被一片看起来分外诡异的黑『色』大海包绕着。 说是大海,其实里面根本没有水。 浓郁的魔气厚重如水,填满了整片海域。 魔气疯狂翻滚着,时不时响起如厉鬼发出的尖啸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姬无炅右脸上那三道伤痕,在这里显得愈发清晰可怖。 他始终盘膝坐着,一动不动,就连双眼都紧闭着,似乎一点没有被这里的环境影响。 孟柒呢? 这是姬无炅唯一担心的问题。 她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魔界的坠星海,凶险恐怖还在三千世界的坠星海之上。 她一个筑基修者,能平安闯出去吗? 姬无炅蓦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他站起来,缓缓抽出自己那漆黑的窄刀。 孟柒之前从未看见,姬无炅是从哪里抽出窄刀的。 若是她现在在这里,就会看到,对方的手,紧紧扣在胸口。 那漆黑的窄刀,竟然是从他心脏的位置,一点点抽出。 紫晶八卦盘,瞬间也出现在他身边。 姬无炅眼中血光涌起,他提着漆黑窄刀,一步步,朝着悬崖边走去。 * “你记心甚好。” 而孟柒这边,却是一片风光霁月的温馨。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竹屋中。 这是孟柒用来炼丹的那间竹屋,一半是丹房,另一半放着竹几,是一个简单的书房。 她此刻就坐在竹几前面,面前放着一张宣纸。 云青彦就坐在她对面,他说了那句话之后,便看着孟柒在宣纸写下的那排小字:“这是什么?” “沧冥散的丹方。”孟柒说道。 “哦?”云青彦饶有兴致地问:“刚才你说,可以将法诀封入丹『药』之中,让『药』效得到极大提升。” “嗯。”孟柒点点头,妙目看向对方。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快一个月了。 一切真的好像回到从前,她每日早起,修行。 无论是孟柒还是云青彦,其实都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吃东西。 但她还是每日下厨,清粥小菜,样式虽然简单,都是云青彦素来爱吃的。 午后两人就会一起到这间丹房中。 或者云青彦教孟柒法阵,或者两人讨论下丹方法诀。 那日孟柒学了新的离火大阵,当时时间很紧,她就记了个囫囵吞枣。 也拿出来再次向云青彦请教。 对方自然是一如既往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一晃眼,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药』田孟柒也是每日都去照顾的,来的时候盛开着的灵花已经凋谢,一些甚至已经结果。 她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就像上辈子跟在云青彦身边的几年一般,总是好像一晃眼就已经过去。 此时两人面对面而坐,孟柒写下最后一笔,说道:“青彦真君,沧冥散『药』『性』霸道,服用之后灵海受损,三日内无法动用灵气。沧冥诀我不会,可是能将北冥诀或是一些能治疗灵海伤势,比如……” 孟柒微微偏头,认真说道:“九回阳诀这样的法诀封入沧冥散中?” “这个想法还挺有趣。”云青彦微微一笑。 孟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云青彦一直都很好,她再天真的念头,他也从未嘲笑过她,反而会兴致勃勃和她一起讨论。 她低了头,不敢和重逢之后,似乎比从前更爱笑的云青彦对视。 孟柒双颊微微绯红,低声说道:“将法诀封入丹『药』,本来只是我一时异想天开,也没人规定,必须是同样作用的法诀才能封入相应的丹『药』中,所以……” “别动。”云青彦突然出声,说道。 “嗯?”孟柒怔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 云青彦伸手,修长手指朝孟柒伸出,却在就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突然停下。 他似乎轻叹一声:“额上,有墨水。” “嗯?噢噢。”孟柒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飞快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左边一些。”云青彦示意她往左。 “这里吗?”孟柒依言朝左边擦擦。 云青彦似乎又轻叹一声,手指往前。 他指尖温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微暖的指腹,轻轻擦过孟柒左边额角:“这里。” 他的手指一触即收,没有一点调笑的意思。 孟柒的脸却一下涨得通红,她连忙伸手擦干净自己额角的墨痕,心中暗暗恼怒,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又在云青彦面前丢脸了。 她垂手端坐在竹几前,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额上刚才被他指腹碰触过的地方,却像是有小小的火苗留在那里,依然有些发烫。 竹屋中,一时间安静极了。 孟柒和云青彦谁都没先开口,『药』香袅袅传来,只有她身后的丹炉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药』材裂开的声音。 “青、青彦真君。”沉默良久,孟柒又喃喃说道:“我刚才……” “孟柒。”云青彦突然问道:“你会因此不开心吗?” “嗯?”孟柒不明白,她下意识地抬头,不解地看向对方。 白袍青年似乎又轻叹一声。 然后他抬手,再次伸向孟柒孟柒的额头。 微暖的指尖,远比洒入房中的阳光更加温暖,轻轻落在孟柒的额上。 “会不喜欢吗?”云青彦问道。 孟柒像被定住了一半,眼睛倏然睁得大大的,怔怔看着云青彦。 额上微暖的指腹。 对方身上有些清冷的淡淡木香。 她只要抬眼,就能看到云青彦宽大的衣袖,就垂在自己眼前。 在孟柒呼吸可闻的地方,对方修长的,完美的手,就在她也一伸手,便能触及的地方。 “我……”孟柒喃喃开口,心中五光十『色』,『乱』糟糟的。 不开心吗? 当然不会! 对她来说,云青彦就如神祗一般,是她遥不可及的高山仰止。 只要能跟随对方脚步,不被对方嫌弃拖后腿,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如果偶尔能有需要她效力的地方,那孟柒肯定会非常开心。 所以怎么会不开心? 能这样朝夕相对,重回她以为再也无法回去的过去,孟柒简直开心得要上天。 “怎么哭了?”云青彦喃喃问着。 他手指顺着孟柒的额头滑落,最后轻轻擦过她的睫『毛』。 少女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连同一向明润清亮的眼睛中,也有了晶莹的泪水。 云青彦手指拭去孟柒的眼泪:“告诉我,为什么哭了?” “因为……”孟柒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自己都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流过泪了。 孟柒突然伸手,重重擦干自己的眼泪。 她的眼睛仍然红红的,还是看着对方,一字一字缓缓说道:“因为,美梦快要醒了,所以我哭了。” 云青彦倏然变『色』。 孟柒抬眸看向周围。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响起。 整间竹屋开始化作一块块巨大的碎片。 那些碎片并没有掉落,而是就那样湮灭在了空中。 竹屋,竹几,丹炉,阳光……然后是坐在孟柒对面的“云青彦”。 他神『色』看起来依然有些古怪,似乎努力想笑,笑容却显得扭曲起来。 “你……” 孟柒站起来,她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我虽未得那位前辈青眼,能有机会拜入他门下。可前辈待我,如师如父,是我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他……” 孟柒一字一顿,声音难得冷锐:“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咔嚓咔嚓”声继续响着,连同她面前的“云青彦”也跟着化为无数碎片。 孟柒漠然看着这一幕,眼眶明明还微红,目光却是无悲无喜。 储物袋中,小白虎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他是很高兴,孟柒竟然比他想象更快,就自己识破了这花阵。 可是对方那番话传入他耳中,却又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背着自己还是一口一个“前辈”叫得欢,还“如师如父”…… 他和姬无炅他们比起来,就显得那样老么? 连同辈都不是,是她的前辈,她一门心思想要拜的师父。 啧—— 也不知道初见面时,某人是怎么对自己的。 将来她若是知道…… 小白虎翻了个身,将爪子垫在下颌下面,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孟柒!”眼前幻阵还未完全散去,孟柒突然听到一声有些急促的呼唤声。 “姬无炅?”她连忙转身,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处险峻的悬崖上,姬无炅倚靠着悬崖上的一块巨石,半坐在那里。 他看起来应该受了伤,脸上除了右脸那三道伤痕,左脸也多出数道伤口。 身上黑袍被撕破了好几处,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你怎么了?”孟柒连忙朝他快步走去。 “别……”姬无炅重重喘了口气,阻止她,“别过来!” 他话音刚落,一股澎湃浩大的灵气突然降下,将孟柒整个人包绕其中。 那灵气太过充沛,有点像她先前医术晋阶四品时候的『药』气一般,看起来竟然犹如实质一样,这样将她包围其中,姬无炅连孟柒的身形都看不清楚。 “不是吧……”他看着她,喃喃自语,“我在这里杀得死去活来,她难道……” 姬无炅念头还未转完,那些灵气已经飞速转动起来。 身在其中的孟柒只觉痛苦难当,浑身上下仿佛被无数小针小刀一起扎着。 很久没有动静的灵海中,更是迅速涌入大量灵气。 那些灵气虽然浩『荡』磅礴,却一点也不霸道。 冲入她的灵海之后,很快就让整片灵海变得比之前大了许多。 难道…… 孟柒挣扎着想要站稳身形,却听到脑海中有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小友,放松。” 她怔了下,虽然不知道那陌生的声音是谁,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声音,不会骗她。 孟柒乖乖的,缓缓放松了身体。 灵海越来越大,汇聚其中的灵气也越来越多。 这一下,就连孟柒自己都感受到了。 灵海中,那些汇聚的灵气逐渐集结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中灵气越来越多,光球却越来越小。 最后光芒猛然大盛,那光球终于化作一颗银白『色』的小球,悬浮在灵海上空。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那银白『色』的小球中流泻而出,缓缓注入下方的灵海。 原本空『荡』『荡』的,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的灵海,开始逐渐被灵气填充。 那包绕在孟柒周身的灵气,也已经彻底被她吸纳。 她也回过神来,双脚踏上了实地。 孟柒怔了瞬间,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探入自己的灵海。 看着那宽阔的灵海,还有那仿佛生生不息的银白『色』小球。 她都忍不住缓缓吐出口气—— 自己这就,结丹成功了吗? 孟柒抬眸,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的姬无炅。 “终于快要不是拖油瓶了。”姬无炅轻哼一声,“恭喜你啊,孟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