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非常。 连着两晚,朱实都被打发出来“打扫”战场。其实在这种大战刚结束的时候,当地的野武士团伙大都全力展开追捕逃脱将领,洗劫战死尸首这类事情,像朱实母女这种没有后台的孤家寡人贸然插手进去,风险极大。 丈夫是野武士首领的阿甲自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但她却抱着侥幸的心态: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实际上今非昔比的朱实,也确实不会轻易被那些游荡的野武士们发现行踪。有几次不小心撞上了,也都是用法术闪避躲开—— 她还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 即使知道这种事大概总有一天是避不开的,但没到无法可避的时候,朱实还是下意识地选择退让与逃避。 明白他们威胁不了自己,因此纵然对方挥舞着锋利的武器向自己打过来,朱实也能保持心平气和。 如果没有法术在身呢? 她大概就不会如此从容了吧。 想着这些事情,朱实随手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旗帜,挥动起来。这像是号令兵身后插着的,但此时此刻,它的原主人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也许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哪具尸骸也不一定。耍了几下,朱实开始觉得有些无聊,咂了咂嘴,又将那旗子扔掉了。 “真不想干这种事呀……” 突然,不远处似乎有人影在闪动。以为是错觉,朱实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人影却离得更近了。 是两个男人,年纪不大,大约十几二十岁,互相搀扶着,脚步有些踉跄不稳。月光映着两人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朱实身形一晃,闪到了两堆尸体之间。然而此时月光皎然,犹如白昼,四周一望无遗,那两人站住了脚步,向这边望过来。 被发现了? 心里没有什么害怕恐惧的情绪。且不说随时可以摇响铃铛请来真铃助阵,只看这两人外表像战败的兵士,又一副恹恹的模样,强极也是有限。 “啊……” 静寂的夜里,听到了男人的讶然声音。 朱实皱了皱眉。 有点麻烦。 就这样掉头离开也是一个办法,但朱实转念一想,又停下了动作。将这两人带回家的话,即使没什么收获,母亲应该也能接受吧? 她开始仔细打量着那两名男子的模样。其中一个生得魁梧高大,另一个对比之下显得有些矮小。 母亲应该会高兴的。 朱实暗道。 她像兔子般地蹿了出去,但特地放慢速度,好让那两人看清楚她前往的方向。藏在茂盛的草丛里等了片刻,看到那两个男的出现在山坡上后,轻轻笑了笑,自顾自跑回了家。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了起来。 “有人吗?” 听到了问话。 “很抱歉半夜来打扰,有事相托。请救救这个病人,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母亲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走了过来。向朱实问过事情始末后,略略思考了一阵,走到另外一扇窗户后面,暗暗窥视。 “你们,是关原的战败逃兵吧?” 朱实问道。 “是的,我俩都是浮田旗下,新免伊贺守的足轻。” “不行,藏匿逃兵是有罪的。你说不给我们添麻烦。但是,这样我们麻烦可大了!”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 “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吧!” “我们会离开。但是,我的同伴腹泻严重。可否请您拿些药给我们?” “如果是药的话……” 朱实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母亲,她挥了挥手。 “朱实啊!给他们开门吧!他们虽然是逃兵,但是杂兵不会列入清查的名单里,给他们过一夜不会有事的。” “好。” 朱实乖乖地点头。 在阿甲的吩咐下,朱实将柴房收拾了一番,给那两人暂时住下。询问后,得知其中一人是受了风寒,有些腹泻,另一个则被火枪射中了腿部。腹泻的名叫又八,中了弹伤的叫武藏。两人都是十六七岁,打算在关原之战中大展身手而离开家乡,却遭逢惨败,一时间都有些心灰意冷。 两人就这样住了下来。又八每天服用朴树炭粉,吃韭菜粥,卧床休息;武藏则用烧酒清洗大腿上的弹伤。 朱实依然每日听母亲的吩咐干活,然后就去后山的松林里学习。闲暇时候也去找武藏两人谈话。这一世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得了两个年纪相若的同伴,朱实心里也有些欢喜。 ············ 一到傍晚,阿甲就有个习惯——这是朱实父亲尚在的时候就有了的——她一定要入浴、化妆、并喜欢小酌一番。心情好时,也会让朱实这样做。 收留了那两人之后,约莫过了五六天,名叫又八的青年便耐不住寂寞,有时夜晚会过来烤火聊天,喝醉了酒,便大声地唱起歌来,或者说些笑话逗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