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发一语,回头面对四名打手,冷峻的面容上,全是蔑视之色。 四名打手震怒,一起冲了上来。 那人也迎了上去,只见三五招之内,这四名打手人仰马翻,血迹横飞,纷纷倒地之后,呻吟不止,再也站不起来。 而这时,郑妈妈带着一群打手涌了进来。打手们手执长棍,一脸凶相。 郑妈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人,脸上横肉纵生,“就是这人,给我往死里打!” 打手们举起木棒,一拥而上。 “王爷,小心……”面对这么多凶徒,卫玲珑也不禁为他担心。 但他面色平静,长立不动。 郑妈妈刚才听到了卫玲珑的话,慌忙道:“住手!” 凶徒们仿佛定格了一般,举棒不动了。 “刚才你说什么?”郑妈妈问卫玲珑。 卫玲珑没有理会,但有一个人告诉了她答案。艳娘惶惶张张地跑进来,见了房间里的情况,吓得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她扑地跪了下来,颤声道:“奴、奴婢……参见燕王爷……” 郑妈妈惊呆了,恍若失神,身子摊了下来,跪在地上。打手们面面相觑,然后扔掉手里的棍棒,纷纷下跪,额头贴地,不敢出声。 这时,一队官兵涌了进来。带队的,正是常平。 “怎么回事儿?我听说这里有人闹事儿!”常平一嘴官腔地说。忽然,像是刚注意到刘业似的,立刻上去行礼,“卑职不知王爷在此,失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刘业道:“这些人意图袭击本王,你处置吧。” “明白了。”常平随即下令将众打手以及郑妈妈、艳娘全部带走。 艳娘慌了,立即表示自己没有参与此事,常平便向刘业征求意见。刘业懒理,已回头询问卫玲珑情况。 “能走吗?” 卫玲珑点点头。 刘业将她扶起,准备带她离开。 这个时候,刘瑞走了进来,“六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业知他是明知故问,故而没有理睬。 刘瑞冷下脸来,“六哥这是要带卫姑娘离开吗?” “不行么?” “卫姑娘可是因罪充没教坊司,大梁律例六哥应该比我清楚吧。” “她犯了什么罪?” “虽说齐氏毒害端妃一案,卫姑娘全然不知情,但也不能免受牵连,所以……” 刘业忽然感到棘手了,他一向要求别人按规矩办事,并且常常以身作则。如果强行带走卫玲珑的话,他便自坏原则,今后便难以服众。 所以,他只能放开了卫玲珑的手。 卫玲珑不禁寒心,抬眼看着他。 刘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卫玲珑看得见,他说到做到,于是就点了点头。 刘业转头对刘瑞说:“这个女子是我的,不许任何人碰她,银两,我晚些时候命人送过来!” 刘瑞似有不甘,但仍开玩笑说:“六哥竟然会花钱寻乐,若是传出去,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吧。” 这事传出去,没有人相信才怪。即便是假的事情,人们也愿意相信。因为他们可以借此取笑刘业。 卫玲珑也知道刘业这么做会自毁名声,所以期望刘业不要这么做。 但刘业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何况他根本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他。 刘业走了,卫玲珑也暂时安全了。刘瑞却心有不甘,卫玲珑被送到群芳阁,他本就做好了英雄救美的准备,没想到却被刘业搅了局。 而今,卫玲珑更成了他只能看不能碰的人,他一点好处都没落着。 夜深人静,漫漫长夜里,霜重雾冷。 储秀宫里,端妃披上了厚重的披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暖阁。 艳娘跪在暖阁中间,见端妃到来,便伏在地上,“请端妃娘娘恕罪开恩!” 端妃坐了下来,问她怎么回事。 艳娘便将群芳阁之事说了出来,“燕王还不惜重金包下了卫玲珑,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端妃拧眉怒道:“这个燕王,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包庇齐氏一家!你且退下吧,本宫自有主张!” “谢端妃娘娘,奴婢告退。” 翌日,端妃一大清早,雾还没散去,便乘坐轿子去给宣太后请安。 彼时,宣太后未醒,她便在暖阁里侯着,也不让人打扰太后休息。 宣太后醒来时,兰珠立刻告诉她端妃在暖阁等候,她也不急着下床洗漱,而是先召见端妃。 端妃进阁福了一福,“臣妾给太后请安。” “这一大早,真是来给哀家请安的?”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太后,臣妾确是有事与太后诉说。” “说吧,哀家听着呢。” “昨夜,燕王去了十八胡同。” 宣太后一惊,“有这等事儿?你可不要乱说。” “这事儿可不是臣妾胡言,恐怕满朝文武都已知晓。燕王去了群芳阁,还花重金包养了一名娼妓。太后可知道他包养的人是谁?” “谁?”宣太后神色严肃。 “就是那个卫玲珑。”端妃恨恨地说,“太后罚卫玲珑充妓,燕王为保卫玲珑,连名声都不顾了。以臣妾看来,卫玲珑就是个狐狸精,蛊惑燕王,迷得燕王神魂颠倒的。” 宣太后沉下了脸,思忖前些日子刘业屡屡拒绝提亲,恐怕是受了卫玲珑之惑。想到此处,她心里不禁萌生一个念头——这个叫卫玲珑的女子,留不得! 奉天殿内庄严肃穆,但庄严中却透着一股轻松,这个轻松的人就是皇帝刘显。 刘显今日不谈国事只讲故事,说的是一个道士的故事。这个道士在世人眼中是个得道高人,不惹尘俗。但是有一天却被人发现他吃荤,而且一直都在吃,试问,这种人是什么人? 当即,礼部尚书回答说是为伪君子。 “然也!”刘显深表赞成。并问群臣,伪君子和真小人哪个更加误国。 群臣堂上一番辩论,最后以伪君子最是误国的一方生出。 刘显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直不说话的燕王身上。往常早朝时,燕王总是有诸多政务禀告,并对时弊发表不少意见。但今日,他一直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