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南吊儿郎当道:“欺负女同学做什么?祢大少爷,我扶你就行了。” “不用。” 祢尔玉想要抽回手,却被陈星南按得紧紧的。 他扬起唇角,“那可不行,我偏要送。” 秋果心累地拍了拍额头,“那咱们就一起去医务室吧,麻烦陈星南同学了。” “觉得麻烦我啊?那就离这个病怏怏的心机鬼远一些吧。”陈星南手下用力。 祢尔玉脖颈不弯,微抬下巴对他说:“你再捏下去,怕是赔不起。” 陈星南冷笑一声,“我差点忘了,你丫还是个买了天价保险的易碎品呢。” 怎么说着说着又起了矛盾? 秋果和稀泥,“走吧,走吧,咱们赶紧走,还要回来上课呢。” 说罢,她就扶着祢尔玉,加快脚步。 她拖走祢尔玉,带着还抓着祢尔玉的陈星南踉跄了一下,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 幼稚园阿姨秋果一带二把这两个幼稚鬼从教室里拖了出来,急吼吼奔向一楼的医务室。 这一天一次医务室的频率也是厉害了啊。 …… 到了医务室门口,陈星南就扔下祢尔玉的手,对秋果轻哼了一声,“你可别被他骗了。”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了,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秋果敲了敲医务室的门,里面没人应声。 她推开门。 医务室的门“吱”的一声开了,可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祢尔玉清清淡淡道:“医务室老师大概是出去了,你来帮我清理吧。” “哎?”秋果指了指自己。 祢尔玉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熟门熟路地拿出消毒用的碘伏、棉签,却怎么也翻不到创和贴。 “只能用那个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秋果在他背后探头,“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嗯,因为我总是来,医务室老师也熟悉我的状况,有时候他不在,我就自己处理伤口。” 苍白的阳光透过玻璃上的窗花落在他单薄消瘦的脊背上,他转过身,阳光卷过他的半面身子。 秋果目光柔软,“你如果再受了伤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处理,这样……”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样也不是你一个人了。” 祢尔玉深深望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他低下头。 “好。” 今天他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毛衣贴着他的脖颈喉结处,随着他说话,喉结时不时碰触白色的绒毛,这样的他显得柔软又惹人怜。 他坐在病chuáng上,过长的腿曲起,缩在chuáng下,他掌心朝上,将自己的手放在桌子上。 秋果抽出棉签,沾了些碘伏,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伤处。 祢尔玉深吸一口气,将她带来的那股清新香气纳入咽喉,láng吞虎咽吞咽下腹,那股清新香气立刻又变成了要燃烧他的热辣。 他低下头,看到她的小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了他的指根,就在接触的那一块一株小小的绿色苗苗生根发芽,渐渐抽成长长的枝蔓,将他的小指和他的小指连在一起,长出烟紫色的星星点点小花。 他的小指条件反she般痉挛,带动着绿色的枝蔓也抖动两下,上烟紫色的小花颤巍巍地飘落一片片花瓣。 花瓣越飘越多,淹没两人的手指。 “疼吗?” 祢尔玉摇头,“我没有痛觉,你可以更轻松一些。” 秋果叹息:“你虽然没有痛觉,可是你的身体还是会疼的。” 她用圆鼓鼓的杏眼偷看他。 祢尔玉心领神会,“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不介意的。” 秋果笑了笑,“你看我一来就不小心让你去医院了,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也好避免这种情况。” 祢尔玉抬头,长长的睫毛在冬日的阳光下根根分明。 “我的病是一种感觉障碍,并没有器质损伤,更多的应该说是一种jīng神刺激导致的腺病型感觉障碍,应该是一出生就有的。” 他垂下眼睫,“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受到的jīng神刺激,反正我有记忆以来,就时常感觉倒错,有时稍稍掐一下自己就能疼的晕过去,有时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都无知无觉。” “慢慢长大后,痛觉渐渐缺失,感觉倒错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散发着盈盈白光,就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光罩罩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低声道:“我是水族箱里的鱼,也是关在套子里的人。” 逃开吧。 请害怕我,逃开我吧。 不然,我怕我再也无法松开你的手。 你让我见过这世上最美妙的风景,我将永远无法放开那双带给我奇迹的手。 看到你,我痛;放开你,我更痛。 他缓缓抬起头,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像是落海的人急于求救,可他甚至自己处于漩涡中央,并不想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