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望着眼前脸上长着一整块红斑的女人,微眯眼睛,嘴唇轻抿。 女人睡得很熟,他不过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多停留片刻的目光。径直跨过女人,走进了厨房。 顾婉君睡得正香,忽然鼻子里钻进来一股香甜的饭菜香。香气很令人熟悉,也勾得顾婉君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而配合着香气的,就是耳边传来油碰铁锅的声音。 这声音离自己很近,可顾婉君又睡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好像是在梦里听到的声音。于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冰凉的地板让她忽然一下回过神来,她立刻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而耳边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失。 不是梦! 谁在做饭呢! 她刚打扫好的厨房啊! 顾婉君愤怒地站起身,冲进来门里,却在下一秒止住的脚步,接着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玄黑色勾金边的衣裳,边起袖子,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炒着菜。他眉眼肃穆,却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妖娆,嘴唇是淡雅的粉红,此刻也是微微紧抿。眼神若有光,专注且迷人, 可顾婉君惊讶得并不是这些,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嘴唇微张,不由自主地小声脱口而出: “云舒...” 油烟气太大,迷了顾婉君的眼。不知道流下的泪水,究竟是欣喜,亦或者是被熏的。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翻江倒海, 云舒, 她的徒弟,她的男主, 她终于见到了。 排山倒海的喜悦让她欣喜若狂,顾婉君朝前走了两步,想要开口讲话,却没想到男人的眼神移了过来,顿时顾婉君脚一软,竟然吓得直接跌倒在地。 宛如一盆冷水,倾盆而下, 赵云舒,不一样了, 刚才的眼神,是顾婉君从未见过的冷酷与无情。他看着顾婉君,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亦或者, 是一个死人。 顾婉君浑身都在战栗, 是恐惧,是戮界正君的威严,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连她都吓得如此,更何况别人? 赵云舒看着跌倒在面前的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炒着菜。顾婉君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真正回过神来。 是啊,在现在的赵云舒眼里,她不过是一个,长相丑陋、身份低微的陌生人。 好可怕...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赵云舒。 顾婉君不知道赵云舒为什么会来这里,还在这做饭,她虽然莫名有些委屈得想哭,不过一想想自己乖乖徒弟变成这样,估计也是迫不得已,她心里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她此番前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助赵云舒吗? 想到这,顾婉君心里舒服多了。她抬眼又悄咪咪看了看赵云舒,发现他眉间紧皱,显然有些情绪不好。 怎么回事? 顾婉君再低头一看,倒是发现了原因。 戮界的灶台和仙界其实有很大的区别,口小,风箱也不一样,自然烧火添柴也就有些不同。 烧火不同,火候不对,菜的味道就不对。 顾婉君没说话,只是默默出去,捡了些柴,而后靠近灶火蹲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生火。 她没有抬头看赵云舒,不过她很明显倒是能感觉到,头顶炒菜的动作莫名间自如了许多。 有用。 两个人就这样颇有默契的,一个烧火,一个炒菜,谁也不打扰谁,但又在相互配合。 菜终于出锅,顾婉君闻到了扑鼻的葱油香。她用余光瞧了一眼,却又愣住了。 只见菜是满满一盘子虾,那虾通体暗红色,不过和顾婉君见过的虾不同。这虾长了三个钳子,左右一边一个,中间还长了老大一个。最为特别的是它的胡须,宛如太上老君的胡子一样,诡异且长。 顾婉君下意识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赵云舒没说话,端着盘子朝外走。顾婉君眼睁睁看着赵云舒离开,却又没任何办法。 就算是留在他身边也好,至少这样,她也有机会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模样。 可作为丑丫, 一个小小的烧火丫头, 估计在她张嘴的瞬间,就已经命丧当场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开始收拾灶台,毕竟陈楚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现如今赵云舒又弄得乱七八糟,她必须得重新打扫。就在她擦桌子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顾婉君一瞬间晃神,而后明白是跟自己说的,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奴婢名叫丑丫。” “丑丫,” 赵云舒的声音单调,贫瘠,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 “烧火不错,跟陈楚说,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是。” 赵云舒走远了,顾婉君都有些没缓过神来,拿着抹布的手还在桌子上若有所思地擦来擦去。 赵云舒说跟着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之后终于可以跟在云舒身边了? 如同一缕阳光,照进了阴霾的黑暗里。这么多天了,顾婉君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顾婉君松了口气,有些暗暗感谢老天的安排, 如果不接进赵云舒,任务肯定完不成,更别说是回家,她想都别想。 而现在,虽然云舒变了,变得和原来有些不一样。可他还是她笔下的男主,赵云舒黑化后的了解,顾婉君一点不比之前少。 她知道赵云舒虽然黑化,可并非恶人。她也相信自己曾经的教导,让赵云舒恢复阳光开朗的模样,也并非难事, 只要,她在他身边,那就还有机会。 顾婉君还在这里美滋滋地想着,忽然脑海里,一阵久违的声音从心灵深处传来出来,倒是把顾婉君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抹布直接扔了出去。 “宿主,宿主,能否感受到召唤?能否听到我的声音?” 顾婉君惊吓了半天,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心翼翼问道: “系统。” “没错宿主,正是我,系统。” 顾婉君有些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系统?” “是的。” “你真是系统?” “是的。” “你是那个把我随随便便扔过来就不管了,这么多天没见影子,自己捅的篓子非要我收拾,且老板是个有神经病的神的那个系统吗?”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