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修炼室中,柳鼠盘膝跌坐,体内散发出勃勃生机。 他的身周莫名波动,似有光影不断穿梭其中。 定睛一看,却又不可捉摸,难现其踪。 正是从陈穆仲那得到的蝉翼飞剑。 他从储物袋的犄角旮旯捡了一块灵矿抛出去,同时单手掐指拈诀一动。 剑光一闪,灵矿瞬间化作三截跌落。 真不愧是高阶法器! 将飞剑收入袖口,柳鼠豪气顿生,大袖一挥:“面板!” 【姓名:柳鼠】 【境界:练气九层:2100】 【功法:枯荣心经(入门):63700】 【术法:金煞剑法(入门):126150、白露剑典(入门):60500】 “练气九层之后,法力较之五层时又精纯了不少,且法力上限暴涨两倍有余。” 闭关不到二十天,手上的修为丹药就已经吃完,好在有灵脉和功法的提速,硬是让他熬过了这临门一脚。 当境界迈入后期,又没有丹药支撑,后续修炼大打折扣,他便转而温养起了蝉翼剑。 得益于先天剑体,温养进度一日千里,十余天便抵得上普通修士的数年精心温养,不日便达到了十年温养的程度。 温养十年是个坎,法器温养十年,已经能够发挥出法器的大部分威能,且对法力的消耗也会降低,但一般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对主战法器分心温养。 当前程度的温养,对柳鼠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接下来应该是继续闭关,演练剑典,将术法的熟练度也提升上去。 然而他不得不停下来。 三天前,传讯玉符便开始闪烁灵光,将他从闭关中惊醒。 玉符显示的信息,今天晚上,外城登云楼,陈穆仲宴请柳鼠一聚。 “唉,不站队就被人当柿子捏,站队了又要被人当抹布用,修炼都不安生。”柳鼠有些厌烦。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 陈家有金丹坐镇,有众多筑基,所以只要看上了他的战力,就有诸多手段对他步步施压。 反正只是个没有来头的散修小子,陈家老爷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来表演请客斩首收下当狗,难道不是你小子的福分吗? 他甚至不能撕破脸皮拒绝,只能一边拖延一边闭关。 不过,现在的战力,应当是足够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 时近傍晚,柳鼠家门外。 他合上院门,转身才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 小院离内城还算近,院外的路边本不算冷清,此时整条路上却空无一人—— 说无人也不对,在道路的尽头,有个人站在那里,似乎等了他很久。 此人身着玄色法袍,背后负着把大剑,脸上伤疤无数,话也很像那么回事。 “柳鼠是吧,听说你斗法还算有本事,陶家六爷让你走一趟,赏你一碗饭吃,不用理会那劳什子陈家了。” 陶家,临宫城三大家族之一,听袁红玉曾经说过,临宫城修士执法队,大多都是他们的人。 这才过去一个月,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 是从乌衣镇那些人嘴里得知? 抑或干脆就是,对家族不抱有希望的那些陈家人泄露? 算了,不重要了。 柳鼠平淡开口:“先来后到,等着吧。” “哈哈哈哈。”那人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狞笑道,“不巧,六爷只会对尸体宽容,那你就去死吧!” 雄浑的褐色护体灵光猛地爆开,他双腿震碎青石地板,一股练气大圆满的威压在方圆数十丈铺开,压得树木蛰伏,草屑纷飞。 他拔出巨剑,剑身大放褐色灵光,当空一跃,悍然朝柳鼠劈去。 忽然,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什……”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滞,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般,浑身喷出血花,随着巨响砸落在地。 柳鼠走上前,看见此人双手手筋已被切断,气海丹田也已击穿,方才喷涌的血花,多数就是从这里爆发的。 死也未死,只是若无四阶以上的疗伤圣药,此生再与修真无关了。 此人尤不可置信,目眦欲裂瞪着他。 眼光若能杀人,柳鼠此刻早已被碎尸万段了。 “我、我的法力!”他面容开始苍老,嚎起来像是条被打断了腰的野狗。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陶家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扒了你的皮,铺在贫民巷里,让那些最低贱的凡人!日日夜夜踩在……” 柳鼠一脚重重踩在男人的脸上,狠狠跺了两下,又吐了口口水,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走过两条街,一条道,距离陈穆仲和他约定的酒楼不过数百米。 他眼前又是一暗。 傍晚的余温骤然消失,不远的闹市蓦的安静下来,整条街道弥漫森然之意,仿佛那端有史前巨兽欲择人而噬。 倚在墙边的不是什么史前巨兽。 外表邋遢的穷酸道人啧啧称奇: “剑如鬼影,练气圆满的炼体修士,在道友面前脆弱得仿佛泡沫,小道有些相信,道友能够剑斩余骸了。” 他信步走到大路正中央,朝棕袍道友一个稽首:“莫家门下十七供奉,灵鹤道人见过道友。” 莫家,三大家族中最大的世家,临宫城的土皇帝,这处灵脉的实际掌控者。 柳鼠抱拳回礼。 “道友这一身犀利的飞剑之术,又何必便宜那穷光蛋陈家呢?”灵鹤道人循循善诱,“道友在这临宫城中,应当不会不知莫家之盛,只要道友愿意入我莫家,供奉席位双手奉上!” “以陈家现在的处境,半年后在不在都是个未知,但只要道友来我莫家,便可立即获得一枚筑基丹的额度,今后只要表现突出,还可得到两位金丹老祖的倾力教导!” “道友当知莫家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