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穷苦人家哪里请的起大夫,辛苦了大半辈子穷惯了,一时竟然糊涂的忘记了他们已经是个财主了,生了病就该请大夫。 “都听爷的。” 顾蜜说了一句,也没有再往灶台上挤,虽说身子没有大碍了,但站久了腿还是有些软。 “这回得感谢魏公子……”顾见云突然就提起来魏铭,刚想要问问顾蜜到底心里是如何想的,前门就响起了几声敲门的声音。 “顾爷爷起来了?” 是沈耀。 顾见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冲着门口吼了一声,“进来吧。”蜜丫头要真没有那个意思,借着今日就把话给沈耀说明白了,也省着他再留什么念想。 沈耀从门口进来,背上背着书箧,到了屋里一看顾蜜也在,愣了愣才开口说道,“表妹身子好了?” 顾蜜低着头,没有搭话。 沈耀的心又开始生痛,喉咙滚动了几番,才艰难的说道,“我是来向顾爷爷和表妹辞别的。” “今日就走?” 顾见云倒没有觉得惊讶,老屋里沈青梅生了娃,他再呆着这么说都不方便。 “嗯。” “道上的路通了?” 顾见云见他都决定要走了,多少念着他是顾蜜亲表哥的份上,顺便也关心的问了一句。 再说,那一日骂顾蜜的是冯氏,他恨也是恨冯氏。 “还未。” “那你是……” 顾见云诧异路都没通,怎么回去。 “三姨家里来了信,我直接去县城。”沈耀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顾蜜,顾蜜手上端着煎好的中药,目光平淡,沈耀瞧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出有什么多余的情愫,顿时心口泛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不想再多停留。 “表妹,多保重。” 沈耀转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踏出这个门口,他想他与表妹的亲事就彻底的没了。 昨晚,他看到了魏铭和她在一起。 一整夜他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他与表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直到天亮的时候他才想明白,是表妹变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眼里一片清纯的姑娘,如今她的一双眼睛,他竟然完全看不透。 沈耀的脚步到了门口,顾蜜才缓缓的抬起头,屋外的阳光照进来,还能看到他的一段身影,这辈子她解脱了,他也应该可以解脱。 三姨家的表妹朱婷,终究还是会嫁给他的。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只希望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见。 沈耀刚出了院子,顾蜜喝了碗里的药,起身准备去楼上叫瞻子起chuáng,昨夜在知道魏铭如瞻子这般大的年纪就会做饭了之后,突然才意识到,应该对瞻子放手了。 即便是不需要他做饭,他晨起去院子里跑几圈,也能qiáng身健体。 顾蜜人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后屋的门口就响起了奶娃的哭声。 “顾蜜,你给我出来!”顾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门口张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那口气像是积久了的怨气,瞬间爆发了一般,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顾蜜折回脚步,顾见云也站起身,一边往后门口走,一边嘟嚷了一句,“疯婆子,又开始发疯了。” 等顾蜜返回到屋里,张氏已经轮起拳头开始砸门。 “你要gān什么!”顾见云打开门吼了一声,就看到她怀里抱着沈青梅刚生下来的娃,昨日才生的,谁能想得到,今儿一早就被张氏抱出了屋子。 “叫顾蜜给我过来!问她到底给不给顾家带娃!先前我还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一心想要分家,如今我才知道,她顾蜜就是想耍滑头,知道她后娘要生孩子了,知道这屋里离不开她的手了,她就提前躲了。” “我把她养那么大,如今她就得gān活,这孩子她不带谁带?瞻子她都带过来了,后娘生的弟弟就不是弟弟了?”张氏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一刻都没有闲着,怀里的娃根本就不省心,就像沈青梅说的,喂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哭,一哭她就得抱起来抖。 一身老胳膊老腿的,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到了早上就觉得全身散架了一般,一想到新屋里昨日魏公子送来的半头猪,整头羊,这一对比,她心里似是被猫爪子狠狠的在挠,难受得很。 “如今你倒是想起了蜜丫头了,往日有吃有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她?你说沈青梅生的娃她没当弟弟看,沈青梅可有将她当女儿看,莫说是女儿了,恐怕都没将她当人看。”顾见云虽说也生气,但多少担心张氏手里的娃,从门口出去,就站在了风口,替娃挡了挡风。 顾见云说完,顾蜜已经到了门口,瞧了一眼张氏怀里的娃,小哇刚生下来还找不着安全感,闭着眼睛嘴大张着哭,张氏又给他裹的多,身上生了汗,风一进去染了风寒,可不比大人能扛,她张氏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打算娃来要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