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出的气息有些不稳,甚至略显无力,不难让人想象是刚刚睡醒。 “苏昙……?” 苏昙从叶瑶身上收回目光。 “惊雪。你在家里?” “嗯……刚醒。” 苏昙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午餐时间。 林惊雪的作息一向很稳定,平时都是七点起,二十三点前睡,很少会出现昼夜颠倒,睡到中午才醒的情况。 “苏昙,你拍完戏了?”林惊雪轻声问她,语气温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中午下雨,那场戏拍不来,剧组提前收了工。正好我想起来几天没你消息,就打了通电话跟你,”苏昙说,“午饭吃了吗?” “还没吃,”林惊雪说完,又反问她,“你呢?” “刚吃过。” 林惊雪声音微哑:“……嗯。” “最近有演奏吗?” “没有,”林惊雪苦笑,“最近没心思,过段时间吧。” 苏昙沉默。 “那苏昙,我就先……” “你下午在家?”苏昙打断她。 林惊雪微怔,轻声应道:“是啊。” 片刻后,又说了一次:“这段时间我都在家。” “我下午去找你。”苏昙通知她。她没有给林惊雪拒绝她的机会,她也知道林惊雪不会拒绝。 林惊雪果然应了:“好,那我等你。” “下午见。” 挂断电话的刹那,苏昙如释重负。 在和林惊雪通话时,她的胸腔内像是悬了一块很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和林惊雪之间生疏冷淡。 她们曾经是无话不说的挚友,彼此能分享所有的秘密,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说每一句话都要思前想后,每个字里都藏着心眼和猜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空气沉闷cháo湿,餐厅里人不多,十分冷清。 饭菜没怎么动过,不知不觉已经凉了。 苏昙没有食欲,起身将餐盘送至收餐处,离开餐厅时听见叶瑶也在跟人打电话。 “嗯,那我们晚上见。这有什么麻烦的,以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说这些客套话吗?” 苏昙停下身,那个瞬间,她的心底蔓延开一丝微妙的情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酒店外的雨越下越大,气温降得厉害,风chuī在身上很凉,苏昙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单衣,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总。”叶瑶的声音从餐厅里传来。 脚步声停下,一把伞递到苏昙面前。 “这把伞你带着吧,”叶瑶说,“虽然停车场离这不远,但雨下得大,不打伞的话很快就全身湿透了。” 苏昙没有接,抬起眼睛看她,隔着一层朦胧的雨幕,那双温柔的杏眼也依旧明亮温暖,宛若驱散寒冬的朝阳,瞳孔里藏了一片盎然生机。 “上次回酒店我拿了你的伞,今天给你也是应该的。”叶瑶坚持。 苏昙轻轻扬了下嘴唇:“那你呢?” “我和徐蕊吃完饭就回房间了,我那里还有备用伞。” “哦?”苏昙忽然起了qiáng烈的探知欲,“是那天我给你的那把吗?” “苏总如果想要那把,我现在也可以上去拿。” 苏昙在心里叹了声。 “不了,”她说,“那把伞就留着吧,不用还我了。” 叶瑶微怔:“苏总?” 苏昙唇边弧度深了几分:“你这把伞就留给我,不会介意吧?” “只是一把伞而已,苏总如果喜欢,想留着也无妨。”叶瑶说。 “好,”苏昙点头,“我就当是礼物了。” “苏总……?” “好了,我赶时间,走了。” 苏昙说完,撑开伞,离开了酒店。 * 林惊雪的私人公寓距离苏昙家很近。当初买公寓时,两人关系密切,苏昙便提议让林惊雪买在了她家附近,方便两人常常见面。她们从小相依为命,是彼此生命里不能离开的人,哪怕如今随着岁月增长,各自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互相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到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变得很小了。 苏昙有林惊雪家的钥匙,轻轻一旋门就开了。 推门进去的刹那,入眼一片láng藉。 桌上散落着打开过的药盒,地上散落着几页纸的说明书,茶几上的插花已经枯萎,吊在花瓶口奄奄一息。 苏昙走过去,从地上拾起说明书,发现那是一盒止疼药,上面写着一次一粒。六粒一板,全都已经吃完。 她抬起头,透过没有关好的门看见林惊雪穿着纯白色的睡裙,蜷缩着身体侧躺在chuáng上,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如死灰。 “惊雪?” 苏昙放下药盒,快步走过去,手指触碰到林惊雪的手臂,那脆弱的身躯微微颤了下,蜷缩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