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伸手摸脸,没触到那块疤痕有些不习惯,放下手,暗中吸气,保持语气平稳道:“昨夜没怎么睡,那场火可真吓人。” “是呢,我也睡的很晚,估摸着全皇城的人都没睡好。”余蔓秀在床边坐下,抓了下虞秋的手,觉得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慰问了几句,让丫鬟们退开,她悄声道:“你府上人说你近日一步都未出府,可是还在为三皇子的话烦恼?” 虞秋微怔,然后顺势认下。 余蔓秀劝慰道:“三皇子就是那样的性子,他对人和物品要求都极高,你别多想。至于婚事……” 她语速放缓,若有所指道:“别人可能会因为三皇子的话有顾虑,但总有人是不介意的,比方说一块长大的……” 虞秋听懂了她的暗示,急忙打断她,“我不急的,我前两日梦见了菩萨,菩萨说我不宜成亲,因为我……克夫!” 轮到余蔓秀愣住了。 “对,我克夫。”虞秋认真强调,“菩萨说我是克夫的命。我本来还不信,后来去找大师看了,大师也这么说。我一辈子待在家里就行,反正我爹养的起。” 这还不够,她继续道:“上回不是说你家里在给你相看了吗?可有苗头了?回头你兄妹俩各成好事,我一定奉上大礼。” 她家就父女两人,根本不藏什么秘密,虞行束曾说过虞秋若是出嫁,还是嫁给知根知底的人才好,最满意的人就是余延宗。 虞秋不通情爱,但总觉得余延宗做兄长很好,成亲的话就怪怪的,老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虞行束想着她年纪不大,不着急,随即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后来余家夫妻试探过几次,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此时虞秋这番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拒绝,让余蔓秀好久没能再开口。虞秋装作没察觉到,当着她的面饮下一碗带着苦渣的汤药,做出乏力的模样。 余蔓秀本想多说几句的,奈何虞秋确实病弱不支,硬是忍住了,挤出笑道:“那你先歇着,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虞秋心中一松,见她站起身了,忙将心中惦记的事情问出:“这几日你都在家中吗?可有什么不寻常的?” “不寻常的?”余蔓秀回忆了下,摇头,“原本说与你一起踏青的,你病了,我就在家绣花弹琴了。” 顿了下,她又道:“大哥也闷在家中读书,这几日可无聊坏了。你问这做什么?” 虞秋眨了眨眼,回道:“随口问问。” 而后她缓缓扶额,身子微晃了下,余蔓秀忙扶她躺下。 昨夜就没怎么睡,虞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是睡不着。 一是因为前两次的噩梦,她怕睡着了再梦见云珩,二是因为四皇子府的大火。 余家兄妹俩没有做什么,那就是萧青凝那边出了问题?除了这个,虞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两辈子的事情会不一样。 她所言与实际发生的事情相差甚远,虞行束自然更不信她是重生的了。 虞秋忧愁地闭上眼,她觉得自己歇了许久,一睁眼,丫鬟说才过去一刻钟。 无奈叹气,虞秋起身,写了封信让人送去萧家,她得跟萧青凝确定一下,否则她没法安心。 可这次没能如她的意,小厮去时正好撞见萧太尉回府,没敢把信递进去。 虞秋前脚拒绝了别人,后脚自己也不如意,止不住地唉声叹气,看窗外的春花都觉得和她的心情一样是灰蒙蒙的。 这么支着下巴把记忆中的往事回顾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未找出是哪里出了变故。 虞秋郁郁寡欢,忍不住怀疑她所谓的上辈子真的只是一个梦,可枕下简约的青环玉佩明晃晃地提醒她,她的确是死而复生的。 如此,隔了数日,虞秋又一次做了梦,兴许是连日回忆前世遭遇,这回她梦到太子别院。 高耸的望月阁上,四面空旷,唯有垂纱随风摆动。 虞秋在垂纱后,看见一人背对着她静坐。 此时清风拂帘,乌云被缓慢推开,悬枝明月悄然露出,如霜月色倾泻而下,将四周照亮,也让虞秋看清了对月而坐的人和他面前的棋盘。 这是虞秋第三次梦见云珩了。 虞秋背过身,屏息凝气,她可不想面对云珩,太吓人了。 “不出来吗?”温润的声音这么问道。 虞秋心尖一抖,想要悄悄离开的脚停住。 “梦中而已,你既有能耐入梦,又能屡次脱身,应当是有些本事的,怎会怕我再次出手?” 虞秋心跳加速。 入梦,是什么意思?谁的梦?什么脱身? 背靠垂纱红柱,虞秋望着云英石铺就的阁楼地面上的影子,确信自己完美地躲藏在纱帐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