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虚脚步很轻,但主角受似有所感般地看了过来。 陈决yīn恍惚了片刻,一下子扭开头,耳朵因愤怒或羞愤而显得通红。待谢虚站至他身边,陈决yīn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声如蚊呐:“谢哥。” “我还以为你离开我,傍上金主就能一飞冲天,没想到演技差成这个样子,还敢单飞?”谢虚嘲讽地挑了挑唇,那张jīng致貌美无比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刻薄,如同生刺的玫瑰,让人无法靠近。 陈决yīn因为他的话,一下子白了脸色,低语道:“谢哥,我……” 想解释,言语却似化成了黏腻无比的胶一般,化在了喉咙里,让他无法张口。 “奥利维亚戏剧学院表演科,蝉联两届的专业第一原来就这点水平,”刺人的话依旧没有停下,谢虚微微仰头,黑色的碎发覆在额上,留下一层yīn翳。他的神情冰冷,唇像是刚饮完血的猩红,如同不带一点感情的jīng怪,“真是废物。” “……对不起。”陈决yīn更努力地撇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眼中竟有些湿润雾气。 虽然一直受到冷遇,但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陈决yīn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哭。 他一直极端冷静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陈决yīn的专业水平很高,他想在第一次拍戏中爆发出震撼的演技,让谢虚刮目相看。但没想到反倒是自己一直被压制,与影帝拍对手戏让他彻底明白了,原来在象牙塔里的成绩从来不能代表什么,到了片场,他也不过是毫无经验的新人罢了。 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没有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倒让陈决yīn心思一动。 他希望能激起黑发明星的同情,弱者更能让人放下防备……或是这样能让谢虚开心的话,也很好。 看上去像要崩溃的主角受,几乎压抑不住自己语气中的断续泣音:“谢哥、对、对……对不起,我先走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像是被野shòu追赶一般,踉跄地离开,不断擦着眼角。 无人注意到陈决yīn微抬眼,在偷偷观察谢虚的反应。 还有一大堆嘲讽之语含在嘴里的谢虚:“……” 主角受一幅快被排挤崩溃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剧情中越战越勇、越被讽刺越有斗志的顽qiáng人设啊。 毕竟是初入片场的主角受,远没有后期那样成熟qiáng大。 黑发明星想着陈决yīnláng狈的模样,微皱起眉,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哪怕面上再刻薄,还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原本看见陈决yīn含泪啜泣的模样,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些心虚,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愧疚感。但是转眼看见谢虚显然因为陈决yīn的哭泣不知所措,站在那处如同被孤零零抛弃的幼猫一般,心中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他们突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都是成年人,还混的娱乐圈,谁不是被骂出了一颗金刚心?陈决yīn哭什么呢,不就是显得谢虚霸道苛待后辈,而他自己有多委屈吗。 现在谢虚难过的模样,才是真的伤心了,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有时候人心就是偏的,众人对陈决yīn印象又多了一条“心机深沉”。 而谢虚在拍完戏份后,不断想到主角受失意落魄的模样,半点困意没有。 别墅外的天黑沉无星,他躺了一会,突然起身打开灯,捧着“泯人雪”的角色戏份细读起来,一边套入角色性格,一边奋笔疾书地做笔记。 第44章 靠脸吃饭的巨星十六 “泯人雪”此角色,虽然戏份仅占原着字数的五分之一,却是使《天下第一》增色许多的点睛之笔。 面容姝丽且武功高qiáng,看着性格冷漠高傲,实则却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对世事看法透彻。在原着中,他是为数不多未被陆不医玩弄在鼓掌中的角色之一,始终坚持自己的决断。 侠以武犯禁,泯人雪却是个中奇葩,自然行正道之举。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谢虚一时也难以读透。 夜深,黑发明星作人物注释作得心情激昂起来,便随手卷了稿子揣在手中,以此作剑挥舞着。他神色冷冽,像是整个人融进了“泯人雪”这个角色里一般。 泯人雪的孤傲、他的侠气,都尽显在比划中显出行迹。 客厅中灯光摇曳,将谢虚的影子拉的纤长,他的动作极有韵律,像是在舞一出剑舞。 便是这时,电子门自动打开,穿着齐整西服戴着眼镜的男性从门外走进来,与挥舞着手稿,脚步轻盈挽了一个剑花的谢虚双目相对。 微微僵住的谢虚:“……” 薛明:“……” 像是熬夜看小人书被抓住的孩童一般,黑发的明星顿时收了手稿摆在桌面,眉目低垂的模样让人有些不忍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