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沦陷了。 沦陷在索拉的关怀和温柔里,沦陷在那每天一通,无论有多累都会向他报平安,关心他日常琐事的电话里。 谢羽轩想,自己大概很难再遇到像索拉这样的人了。 以最快的速度向学校请好假,又订了机票,谢羽轩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 他需要从b市转机。 三天后,谢羽轩风尘仆仆,到达了索拉所在的城市。 7.6级的大地震,城市交通全部瘫痪,楼房几乎化作废墟。 地面裂出条条的缝隙,行走在路上的人们,面容悲伤,眼神空洞,是失去家园的悲拗。 到处充斥着哭泣声、呼喊声。 也有劫后余生,与亲人、朋友相聚的喜极而泣。 谢羽轩目之所及,都是灰头土脸、脏污满面的人,他干干净净,还拖着行李箱,格格不入。 谢羽轩其实并不是独自一个人来。 他还带来了物资。 在他抵达没多久,运送的物资也到了,满满两辆车的水、帐篷、衣服、食物。 只是他力所能及的东西。 谢羽轩跟着运送物资的车辆,一同前往救助站。 上车后,他又尝试联系索拉。 然而电话还是打不通,不过好消息是,至今没有医疗队出事的新闻报导。 谢羽轩握紧手机,抿着唇,望着窗外急速倒退断壁残垣,记挂着索拉,一颗心写满了他的名字。 运送物资的师傅是个本地人,他看到谢羽轩过于严肃的表情,就跟他聊天。 “你是来找人的吗?” 谢羽轩“嗯”了一声。 师傅了然,又告诫谢羽轩,“现在余震还没停,你要小心些。” “谢谢。” 过了会,师傅又说:“我能问一下,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索拉。”谢羽轩郑重地说,“他是医疗队的医生。” 师傅诧异道:“你是来找索拉医生的?” “你认识他?”谢羽轩转头,眼底迸发出喜悦,“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还好吗?” “是的,我认识他。”师傅笑了,“准确来说,这座城市的人,没人不认识他。” 减速进入弯道,师傅说:“你来找索拉医生的话,我知道他在哪里,等物质送到了,我带你去。” 他抽空偏头看了眼谢羽轩,“你放心,索拉医生平安无事。” 谢羽轩听了话,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他还没有彻底放心----他还没有亲眼见到人。 没过多久,物质送达救助点。 负责人感谢了谢羽轩,但谢羽轩急着去找索拉,匆忙摆手,就离开了。 他找到卸完物质的师傅,“请您带我去找他。” 师傅本来想休息下,可看着谢羽轩焦急、担忧的模样,迅速把水喝完,也不休息了。 “跟我来。”他一边走一边说,“索拉医生在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那里路还没有通,车无法进去,只能步行。 大概要走十公里左右,你能走吗?” 谢羽轩:“可以。” 十公里不算特别远,却是谢羽轩走的最漫长的一段路,他一直在走,仿佛怎么都走不到头。 而时间似乎也被切割了,24小时变成48小时,甚至更久,两个小时,如同过了两年。 蓦的,“到了。” 师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羽轩这才停下来极速前行的脚步。 他抬起头。 不远处医疗队和救援队正在忙碌中,大伙脚不沾地,来来回回有很多的人,可谢羽轩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索拉。 他站在那里,弯着腰,跟担架上刚救出来的一名小女孩说话。 听不到声音,却可以想象。 一定是很温柔的语气。 那个人,是个温柔、伟大的人。 这一刻,谢羽轩进入了一个仅有两人的世界,他的视线、目光,都只能看到那一个人。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在明确的告诉他----他喜欢上索拉了。 明白自己心意的瞬间,谢羽轩动了。 一步步朝索拉走过去,直到站在他身后,他们的距离从十米,拉近到只剩下一米。 担架抬着小女孩走了,索拉直起腰,转过身。 在看到谢羽轩的刹那,他那张疲倦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睫毛微微颤动,浓密睫毛下,那双漂亮的蓝眸也动了,瞳孔掀起了片片涟漪,那是思念、惊喜、惊讶的交织。 它们最终都汇成了温柔和笑意。 索拉走完了剩下那一米。 两人的距离,剩下一步。 “你来了。” 不是“你怎么来了”,而是“你来了”,似乎早就猜到谢羽轩会出现。 谢羽轩迎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会来?” “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索拉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欣喜和愉悦,“我想,你有一半的机率已经喜欢上我了。” 他又道歉,“地震导致信号塔损坏,我没办法联系你,害你担心了,也是食言了。” 他说过,每天都会联系谢羽轩的。 “没关系,”谢羽轩摇头,“我明白,你没事就好。” 亲眼见到索拉平安无事,没有受伤,他彻底放下了心。 索拉目不转睛看着谢羽轩,见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明白这是因为确定了自己是安全的。 他本能的,深情地开口:“我爱你。” 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告白。 他总是愿意将他的爱,他的感情,一遍又一遍表达出来,告诉谢羽轩,让谢羽轩知道。 轻轻握住谢羽轩的手,亲吻指尖,索拉凝视谢羽轩的眼睛,低声问:“现在,你的答案呢?” 谢羽轩跟他对视。 稍时,他用实际的行动----一个轻吻、一个拥抱,回应了索拉的告白。 索拉的白袍其实脏了,上头沾满了血污,已经风干,可谢羽轩毫不介意,他将头靠在索拉的肩头,这样的触碰,让他心底的忐忑,彻底消散了。 他听到索拉的心跳声,跳的过快了,当然他自己也一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谢羽轩微微侧过头,在索拉的耳畔说:“可以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吗?” 说完,谢羽轩稍稍后退一步,然后抬起头。 而索拉恰好低头。 两人依旧靠得很近,近到能够看清楚彼此脸上、眼底任何细微的神色。 索拉也笑了。 他重新将人抱回怀里,两手圈住谢羽轩的腰,在谢羽轩的唇瓣,印上一个轻柔的,却是象征誓言的吻。 “当然,我愿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