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她已经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了。 喻思弋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想起这傻表妹被负心男人骗了心,心头又有些自责,后悔离开前没有提前告知冯珂,万万不可让她同那钟家的大少爷有接触。 河里的花灯随着水流摇摇摆摆,越飘越远,但已经生出的情意却无法说忘就忘。 若没记错,七夕节过后,钟则之便会上门提亲,二人订下婚约,而诗灵三年后便会嫁到钟家。 念及此,喻思弋沉默不语,眉间紧蹙,月色映照下更显冰冷。 喻诗灵以为是自己那句玩笑话惹的她不高兴,连忙上前道歉, “表姐,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怎的就你一人在这?”喻思弋见这么多年过去,这表妹还是怕极了自己,心中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不过怕些也好,至少会听自己的话。 “方才见你将灯丢到河里,那灯又是谁送的?” 喻诗灵刚和钟则之吵了一架,此时不想再提到关于他的事,脸色微微变了变,对于表姐的询问,第一次沉默不语。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感受到这对姐妹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好,简随心在旁不敢说话,将自己怀里的花灯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上。 喻思弋半天得不到应答,脸色愈发yīn沉,少女纠结半天,还是凑了过去,伸出右手扯了扯那纯白袖角,口中低声央求, “师尊,阿简想放灯了…” 碧玉年华的少女声音煞是动听,喻思弋最经不得心上人这样撒娇,脸色缓了缓,好看了些。 至于喻诗灵,还是倔qiáng的沉默着,纤瘦背影在月光映衬下显出几分落寞。 “诗灵姐姐也和我们一起放吧,买了好多。” 简随心从地上拿起一个红灯,指了指天空,笑着塞进了喻诗灵手中。 这样纯真可爱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要被打动。 喻诗灵怔怔的望着手中的红灯,心头一暖,重新露出笑容。 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待三人将那些花灯全放到天上,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夜色虽深,市集上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河岸边有家卖凉茶的小店,喻诗灵来的次数多了,那店家都认得她了,见她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两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曼妙佳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待将人送到位上,那老板又随口问道, “七夕佳节,怎的不见那位公子?” 一句无心之言。 喻诗灵脸色微变,面上有些苍白,朝着老板摇了摇头。 “老板,快上茶吧。” 简随心怕这老板再不走又要说错话,手中捏着杯子催他去拿茶水。 喻思弋坐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桌上的茶水都喝完了,三人终于起身离开。 临出门时,喻诗灵突然开了口, “和chūn馆主想让我接手妙chūn馆,则之哥哥不高兴了。” “他说我修为太低,若成为妙chūn馆的主人,必定会让妙chūn馆遭世人耻笑。” “我从未想过,他也会这样想我…” “修道天赋差,是我的错吗?明明已经在很努力的弥补了啊…” 她越说,声音便越发颤抖,走了两步,终于没有忍住,眼睛一红,眼泪夺目而出—— “出生便是个连魂shòu都没有的废物,难道是我想这样的吗?!” 从小就活泼外向的人,内心竟藏了这样多的苦。 喻思弋和简随心一时都愣在原地,心疼万分。 想来这才是她今晚伤心的真正原因。 就连喜欢的人都用修道一事来嘲讽她,摧垮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更不用说背地里有多少人质疑过周和chūn将妙chūn馆jiāo到她手中这一决定。 “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 “你有没有能力接手妙chūn馆,没有人会比和chūn馆主更了解!” “你又何必因为他一句话,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 喻思弋虽心疼,但口中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qiáng硬。 喻诗灵这样的坚毅性格,不需要温柔如水的安慰,她需要的,是qiáng势又笃定的信任,让她知道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做到! “你记住,喻家的人—— 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轻易质疑自己。”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如同冰天雪地里的一点火光,将女孩内心的yīn暗自卑驱散,喻诗灵眼睛还是红的,抬起头看了看她最崇拜的那个女人,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了。 月光下的白衣女子,清冷又qiáng大,有如神祗一般立在那里,喻诗灵红着眼睛看了两眼,内心忽然充满了力量,再下一秒,就见那神仙一样的人物,倏地软下了声音,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无奈又浅淡的笑容,叫她心中一酸,眼泪流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