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独自关着门儿对着月光唉声叹气的好些天,大年三十,她家好儿子背着个硕大的砧板到了她院子,一脚踢开门就将砧板丢在了茶桌上。 母亲!来包饺子!” 他身后跟着表情各异的两兄弟,一人端着一个大铜盆,温润抱了一盆的调料肉菜,温炼捧着一大盆子面粉,手上还提着一桶水。 韦氏愕然:这是要做什么?” 温乐一撩袖子,给温润使眼色,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我听庸儿说您在屋里哭了好些天,不就是馋饺子了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不会包我会包!” 韦氏忍俊不禁,看着温润温炼两个愁眉苦脸的模样,嗔怒的对温乐道:胡闹!君子远庖厨,男人哪儿有做饭的道理。” 温乐蛮不讲理的将温润盆子里的肉啪的倒在砧板上:那是大都的道理,在赋chūn你儿子我才是老大哩。” 说罢他对温炼抬了下下巴,哼哼道:过来剁肉。” 温炼一身蛮劲儿使不完,闻言一点也没有意见,一手握一把菜刀笃笃笃就开始剁起肉来。 韦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到底不是有心拒绝,轻叹一声,便吩咐惊蛰叫人去取些水洗手。 她边挽袖子边和兄弟三个道:走吧,去小厨房。炼儿那么大的力气,再剁一会儿,母亲这的桌子就要塌了。” 温炼愣了一下,见韦氏的表情晴转多云,也不再意被揶揄,放下刀挠挠脸放心的笑了起来。 温乐坚信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现的原因绝不止男人为了逃避家务,不想在饭后收拾一片láng藉的战场的女人估计也是推动这句话的主力军。 兄弟三个人,包括温乐在内,没有一个靠谱的。 为了剁肉,温炼脱了外袍,在小厨房里龇牙咧嘴的挥动手臂。他方圆一米之内肉末四溅,并且进入状态后基本听不进任何声音,手臂的挥动间几乎出现了残影,连韦氏制止他的话都被抛在脑后。未免进入他的攻击范围被袭击导致死无全尸,韦氏带着剩余的兄弟俩láng狈的躲到了另一个小灶台那儿。 温润微笑的嘴角有些抽搐,他看似不在意实则非常勉qiáng的,优雅的伸着自己纤细的两根手指慢慢捏下粘在外袍上下的碎肉,看着温炼背影的眼神里几乎泛着血淋淋的杀气。 韦氏沉默的看着温炼打满jī血的背影,非常虚伪的憋了一句:炼儿一会儿该累了。” 这是我的失策,”温乐忙手臂都是面粉,láng狈的将面粉盆找个gān净的地方放下来,擦了把汗,我的天,他在用佛山无影手剁肉吗?” 韦氏:那是什么?” 温乐:大概是一种武功吧?” 韦氏白了温乐一眼:成天胡说八道,你水又放多了。” 正在搅面粉的温乐诧异的啊?”了一声,立刻又抓了一大捧面粉丢进稀面糊里开始揉捏,韦氏迟钝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面粉又太多了……” 温润眼看温炼砧板上的肉越来越少,温乐盆子里的面越来越多,沉默了片刻,开始拿刀切葱蒜。 没一会儿他就明白自己失算了。 厨房的活儿看似容易,但一把碧绿的大葱就叫他切的十分费劲了,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切了那么几下,他感觉到自己眼睛开始火辣辣的发疼。 这不是眼疾发作的感觉……更像是要流眼泪的预兆。 温润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努力抑制自己鼻腔里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他闭着眼睛仰头看着天顶,最后还是没有敌得过本能的威力――眼泪从眼角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卧槽丢死人了!!! 温润不动声色的放下刀,脚步慢慢后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 但是他和温乐站得太近了,温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动,且因为温炼发疯的关系他对所有的异动都表现的异常警醒:大哥你gān什么!” 温润的脚步顿住了,然后慢慢转过身子,背对着温乐:……我想洗个手。” 切到手了?” ……嗯。” 温乐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这种没有动过刀的一定会被切到手哈哈哈哈!” 他说完拿着葫芦瓢舀了一勺泉水直接转到温润正面,仰头看他:我这儿是早晨叫人送来的泉水,大哥你……” 温润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温乐傻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大哥你怎么哭了?” 温润咬着牙,睁开一双眼看他:我没有。” 明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