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桀和宁夏走出电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要往里进。 小男孩抱着手里的球,细声细气地问: “为什么你说妈妈不会回来了?” “妈妈出了远门,一会你问姥姥。” “我爸爸呢?” “爸爸有事,让你先在姥姥家住一阵。” “幼儿园也不去了?” “一会问姥姥吧。” “我不喜欢在姥姥家,我要妈妈。” 女人拉着男孩,对着宁夏和许桀笑笑,许桀已经离开,回身一把挡住电梯: “这是孙雅琪的儿子?” 保姆没搭话,瞪着眼睛,许桀知道没猜错,掏出证件对保姆道: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刑警,过来调查孙雅琪的事,能和孩子说几句吗?” 小男孩明显吓住了,宁夏赶紧蹲下身,摸摸男孩子的头: “我们是警察,能问问你,妈妈的事情吗?” 保姆呆愣住,慌张地拉住小男孩厉声道: “我们不清楚,你们想知道什么,去问姥姥吧。” “我们刚从楼上下来,已经见过他们,孙雅琪你了解吗?如果你能对我们破案提供些帮助,我们万分感谢。” 保姆看看宁夏,又看看许桀,最后抱起小男孩走出电梯。 “你们想问什么?” “孙雅琪和柳振的关系怎么样?” 保姆看看左右,小声道: “一般,他们一家人都看不上柳振。” 宁夏看看小男孩,意识到当着孩子面说这些事有些不妥,于是伸手拉住小男孩: “我们去旁边玩球可以吗?” 小男孩点点头,从保姆怀里蹦下来,把球递给宁夏。 十五分钟后,许桀对宁夏点点头,宁夏把球放到小男孩的怀里,摸摸他都是汗珠的头顶。 小男孩扬起小脸问宁夏: “我妈妈不回来了吗?” 宁夏不知道怎么回答,拉住小男孩的小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永哲。” “嗯,柳永哲小朋友现在和阿姨一起回家吧。” 保姆抱起柳永哲,神色依旧慌张,一直在不停问许桀: “警官,我没说错话吧。” “没有,谢谢你。” 保姆点头示意,带着孩子走进电梯。 许桀沉着眉眼: “意外收获,柳振结婚前因为交通肇事进过一段拘留所,所以孙雅琪父母一直对他有成见。” “原来这是诱因,可是为什么孙雅琪父母不说呢?” “对于知识分子而言,话说得太清楚,显得太世俗了吧。” 宁夏冷着眉眼: “那不就是虚伪吗。” “咱们查案,戴假面具的人还少吗?” “柳振呢?他也是戴着假面具?” 许桀摇摇头: “我不知道,查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摆在我面前,可是没有一条线索让我觉得合情合理。” 开车去见柳振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宁夏闭着眼睛从案发开始分析,在脑中反复演练各种情节。 孙雅琪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人推下去?又是谁把她推下去? 为什么韩法医的死亡时间与视频监控不符呢? 一切毫无头绪,疑点重重。 柳振听说许桀和宁夏要见他,本来把见面地点约在小区门口咖啡厅,许桀想去家里看看,柳振才答应在家里接待他们。 孙雅琪家所住小区在京海市不算高档楼盘,不过在市中心位置,房价也不低。 三口之家住着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生活条件不错。 柳振比在乐岛见面时,脸上多了些释然,招呼许桀和宁夏落座,柳振拿了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许桀道: “孙雅琪的尸检结果今天出来了,我想韩法医已经通知你了吧。” “是的。” “尸检结果让我们明确了调查方向,所以还得和你确认一下周六你们夫妻的行程。” 许桀没提监控视频和死亡时间的事,现阶段,在证据互相矛盾的情况下,许桀希望自己保持冷静。 “嗯,周六我和雅琪吃过早饭便出门玩,去了水上乐园,湖中湖,观马溶洞,照了许多照片,这位警官看过照片。” 宁夏点点头,回忆起照片里孙雅琪的笑容。 “你们什么时候吃晚饭?吃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六点多钟吃的晚饭,在小吃一条街逛了逛,雅琪吃了很多东西。” 许桀知道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韩法医绝对不会出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这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柳振抱歉地拿起来看看: “是孩子,稍等我一下。” 柳振接通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些什么,柳振神色不是很好,他一直在重复: “爸爸这边有事,你先在姥姥家待着,有时间爸爸再去看你。” 直到放下电话,柳振脸上的不耐烦也没散去,许桀问道: “是柳永哲吧,我们刚才见过他。” 柳振愣了一下: “你们见过?” “来这里前,我们去见过孙雅琪父母。” 柳振明了,沉思片刻问: “警官们怎么考虑?我妻子已经没了,我想让她早日入土为安,你们现在还在调查什么呢?” “还是那句话,如果以自杀结案,还有诸多疑点,所以也请你理解我们。” “原来是这样,雅琪的遗书我看过了,这都不能说明问题?” “这样说吧,孙雅琪自杀和被人推下去都有可能,我们必须在案件没有疑点的情况下才能结案,而现在不能,案子出现很多矛盾线索。” 柳振显然没想到,他缓和下语气问道: “现在还有什么线索?” 许桀避而不答: “对了,孙雅琪的焦虑症一直服用什么药物?” “帕罗西汀。” “有医生开具的诊断证明吗?” “有,不过后来明确诊断后,雅琪不太听医嘱,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吃药,我也不清楚她都吃了什么。” 柳振说着,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纸盒: “你们看看吧,雅琪求医问药的记录都在这里。” 宁夏知道许桀一直在看药理方面的书,当初吴启明的案子时,许桀对苯二氮卓类药物的研究就起了关键性作用。 许桀翻看着,孙雅琪服用的药物很多,许桀在记事本上做了详细记录,并且把就诊记录仔细看了一遍。 “从这上看,近一年孙雅琪已经好多了?” “嗯,就诊时确实好多了,但是雅琪还是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她说服药后身心放松,所以减小剂量后一直服用。” 许桀盯着柳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