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鹿猜测他可能还在震惊她失忆了,毕竟这种只会出现在夏桃剧本里的情节放在现实里,怎么瞧都不现实。 见他不说话,梓鹿也不说了,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烧烤。 她吃完后,喊老板来结账。 隐形人前夫终于有了反应,抬手拦截了账单,嗓音像是一夜未睡后的沙哑:“我来。” 梓鹿没跟他抢,几百块算不上什么钱。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寂静的街道上安安静静的,路灯将两人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梓鹿坐在轮椅上。 她觉得两人有些沉默,绞尽脑汁地想了个两人的共同话题。 “今天我在游戏里遇到一个很厉害的队友,就是我唯一吃jī的那一局,我全程躺赢。只要对方冒头,他一枪毙命。他还耳听八方,我没察觉出哪儿有人,他就给我报敌人方位了。” “有可能是挂。” “挂?”萌新梓鹿还不是很懂游戏术语。 “作弊的意思,譬如透视挂就是看清稻草墙壁等阻碍物后的视野。” 梓鹿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的队友还真的很有可能是挂。 今天那一局,她一直盯着屋子,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可是队友就非常笃定屋里有人,一冲进去,开枪扫dàng,灭了敌人一队前后就不到十秒的时间。 梓鹿抬头,看了眼秦礼初。 他依旧不知在想什么,仿佛心事重重。 “哎!右拐右拐!” 就在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杵着一根铁艺路灯,秦礼初跟没看见似的,推着她就往路灯杆子撞去。幸亏轮椅是全自动的,梓鹿手忙脚乱地拐了方向,才避免了跟路灯杆子的亲密接触。 不过秦礼初却像是反应慢半拍一样,在梓鹿大喊出声提醒,并且带着轮椅右拐后,他仍旧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撞向了路灯杆子。 梓鹿听到响亮的一声“砰”,慢半拍的前夫终于反应过来,一手捂着额头,在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梓鹿问:“哎,我都提醒你了,你怎么还往上面撞?” 他放下手,顶着一个肉眼可见的红肿包,说:“没事。” 梓鹿迟疑地问:“真没事?” “没事。” 他还想来推梓鹿。 梓鹿连忙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就剩一段直线距离的路了。” 秦礼初没坚持,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 “嗯。” 进入别墅后,梓鹿瞧了瞧秦礼初,还是没忍住,说道:“你其实不必耿耿于怀,我失忆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是因为你才失忆的,就是一场意外,谁也无法意料的飞来横祸。而且说不定以后我会想起来。但是,我想不想起来,其实也没多大所谓,我们也离婚了,对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影响,你千万不要自责,我失忆,我出车祸,都跟你没关系。” 梓鹿qiáng调:“一点关系都没有,兄弟,千万别自责。” 她坐在轮椅上,仰着脖子和他说话,眼神坦坦dàngdàng,光明磊落。 门口的灯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瞳里,氤氲着微光。 秦礼初赫然发现,他的太太眼里乌云尽散,仍旧星光璀璨,可是跟他没半点关系。 她看他的眼神,犹如路边任何一个陌生人。 梓鹿挥挥手坐着轮椅回了屋里,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秦礼初回到车内,心底的躁意节节攀升。 他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沉默许久。 他忽然启动了车,本该回杏花公却往星龙集团开去。 办公桌上堆积了几份需要他签字的策划案。 他挑了最上面的那一份,打开文件时,却不像平日那样,脑子清晰,条理明朗,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可是秦礼初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每一个字落入眼里,都变成梓鹿带着微醺的醉意说的话—— “我不是说你不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大度的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那天在医院里,你拉着我说话,我整个人都是蒙圈的,我完全认不得你……” “今天就老实跟你jiāo待了,我失忆了,把你忘得gāngān净净……” “你其实不必耿耿于怀,我失忆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是因为你才失忆的,就是一场意外,谁也无法意料的飞来横祸……” “我想不想起来其实也没多大所谓,我们也离婚了,对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影响,你千万不要自责,我失忆,我出车祸,都跟你没关系……” 她撇清关系时的模样让秦礼初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他的太太,他的前妻,说不认识他,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也真的不爱他了。 躁意如股市飞涨,最后无可奈何地被迫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