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璃又听不到,又问:“你们仙士还会在乾坤囊里放铁锹?” 还一放放两把。 “安静。” 扶璃不服气,刚要继续,听沈朝云道:“你看看周围。” 她直起腰,向周围看去,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石榴树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些“跳尸”重新蜂拥而来-- 不,不是跳尸。 跳尸们都是带着泥的、像自遥远的地底起出,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不同程度的腐烂,甚至有的就一副破破烂烂的骨头架子,还没打就丁零当啷地往下掉骨头。 而面前的这些,衣服虽然都是粗布短打,嘴角都咧出一样的弧度、眼睛黑dòngdòng,可个个都…十分新鲜。 不像是跳尸,倒像是… “这还没埋吧?活人?” 这些“活人们”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菜刀、木棍、镰刀、钉耙等等,嘴里一点都没声地冲过来--整个场景无声而诡异,扶璃骤然间有种感觉,自己是棵即将被收割的草。 草当然怕镰刀了。 她悄悄地往里掩了掩,让沈朝云挡自己面前。 沈朝云倒是没动。 而刚才沾了雪还晕晕乎乎的老村长突然清醒,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张远!” “huáng二狗!” “huáng兴!” “…” 他唤过去,那些“人”没理他,一个劲地向沈朝云和扶璃冲,像极了看见肉骨头的狗,那模样看得妖都发麻。 “村长,”她问,“这些你都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他们都是我们村的人。”老村长手抖得越发厉害了,“还有阿芬,林方…” “他们、他们都怎么了?” 扶璃眯眼看去,果然不远处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不久前就在村长家见过:老村长的二儿子,和他老妻。 他们嘴角几乎咧到了耳边,和其他冲过来的人,一看就不正常。 “是鬼上身了吗?” 扶璃听过许多民间故事,下意识问。 可一个鬼,怎么上这么多人的身呢? 扶璃想得不是很明白。 “不是。” 沈朝云终于回答了一次。 “那是什么?” 扶璃又问,沈朝云这回不答她了,只丢下一句:“继续挖。” 而后执剑如游龙,冲了过去。 “不能,仙士老爷,不能杀!” 老村长也冲过去,颤颤巍巍地挡在沈朝云面前,“这些都是我们村里的人啊,活生生的人,仙士老爷,不能杀,不能杀啊!” 老者头发花白,却哭得涕泪横流,看得人心底都忍不住一酸。 老龙忍不住骂了声娘: [他娘的这女鬼好毒的计!这些凡人,你若是杀了,便会沾了因果,此后天道不会饶你;可若是不杀,他们生生不息、没完没了,你又不是真仙胎,迟早要力竭而死…臭小子,怎么办?] 骂完还忍不住嘟囔[这些个鬼伎俩放外面一张符箓就能搞定所以他不喜欢来域]云云。 沈朝云看着老村长,剑尖微抬,过了会,他还剑入鞘,取出一卷宽绸带,缓缓将手掌以宽绸缚住。 “朝云师兄?” 扶璃一直在关注沈朝云,见此忙问。 沈朝云道:“继续挖,直到挖到尸骨。” “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有尸骨?” 扶璃撇撇嘴。 “原来不确定。”沈朝云看着冲过来的人群,轻声道。 哦,现在确定了是吧。 行吧。 她一个草妖,当然要听宿主的啦。 说话的间隙,沈朝云已经冲了出去。 他纯以双掌对敌,那些袭来的到底是凡人,不及他常年被仙元力淬炼的体魄和身手,就见他手一伸一拉,“咔嚓”一声过,一个人的关节就被卸了下来,那声音听得人jīng神都一振。 这时间,扶璃耳边却听到了一声:“小丫头,我帮了你,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女鬼的声音袅袅响起。 “帮你?帮你什么?” 扶璃想,若是件小事,她就顺手帮了。 “我将沈朝云bī到你面前,你替我杀了他。” 扶璃:…… 这可是大事。 不行,沈朝云如今可是她的命。 扶璃原来就是一颗草,哪有人族那些是非观,再者这女鬼也不算厚道鬼,一开始还想杀她。 “啊,不行呢。” 女鬼立马就怒了:“为何不行?丫头,你骗我?还是说你看到你那负心汉的脸,又反悔了?” 扶璃道:“对啊,我反悔了。” 她想想,也不能太激怒对方,便道:“女鬼姐姐,你看他的脸,方才他待我如此温柔,情愿自己对敌,安排我在后方挖坑,我好幸福…总觉得他从前待我的种种,都是不得已…”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