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堔坐了一夜的飞机,今天早晨才刚刚落地,没有倒时差,也没有休息, 直接拎着自己的行李就来到了迟闻家楼下, 他害怕这个人再一次从自己面前消失。 当看到迟闻的时候,他直觉得整个心都安定下来。 迟闻不明所以, 今天遇到乔从筠的事情让他整个人现在都还在恍惚,对于程堔的这番话并没有太去深究,而是从他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无奈的说:“程先生是不是还没有休息,不然你先去我家,我和须警官说点事情。” 程堔点了点头:“我在这等你。” 迟闻也不介意,转头对须少紊说:“你先去城东那边看看吧, 我怕赵修成出了什么事情。” “你不用担心,这次要是再跑了,局里都得革我的职,我比你还看重他呢。” 这话说得轻松,只有须少紊知道自己压力有多大。 明明不是个什么重大的案子,却拖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抓到了个嫌疑人,却让他直接跑了,就算迟闻不叮嘱自己,他也不会让这人再跑掉。 迟闻跟须少紊又叮嘱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一点,最好结束了跟他打个电话。 而这番话听在程堔的耳中,却变了味。 等须少紊开车离开之后,迟闻还看着那尾气陷入了沉思。 “迟闻。” 程堔站在他身后,迟闻的背影和之前的身影相融合,让程堔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发颤。 迟闻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人,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今天的程堔和以前不太一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怎么了?”迟闻不解的看着他。 程堔扔掉了手中的行李,伸出手按住迟闻的肩膀,把他抵在了墙上。 夏日炎热的墙壁靠在上面有些烫,迟闻下意识的低声叫了一声,可是程堔却依旧把人抵在墙上。 迟闻:??? 什么情况? 程堔低下头,凑到迟闻的耳边轻声开口道:“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迟闻抬头:“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小金库藏哪里了? 可是看程堔这个模样,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程堔轻笑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迟闻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迟闻直接止住了声音。 那是一段迟闻抱着崽崽的音频,虽然程堔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迟闻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这个……你是怎么看到的?” 迟闻没有记错的话,诺斯应该已经帮他处理了。 程堔收回了手机,笑的似乎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何原件消失了,但是电脑中的备份倒是还在。如果不是它,迟闻你是不是要瞒我很久?” “你也不问问我,就相信这个视频?” “我可以听你解释。” 程堔平静的收回手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我愿意等。” 迟闻不明白程堔怎么想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几眼,迟闻觉得这人真的很平静,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和害怕,反而是过来找自己。 为什么? 因为崽崽现在还在自己的手里么? 说起崽崽,迟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为难的说:“虽然我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讲清楚,但是关于启新的事情,还是得谢谢你照顾了他那么久。” 程堔笑的眉眼都弯了,迟闻这么说就意味着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正是他从大洋彼岸飞过来想看到的。 “没有关系。”程堔低声道:“那个时候我没有陪着你,现在我是不会放开你。” 迟闻后背紧紧贴着墙:“嗯,叙旧能等一等么,我想先回家一趟……” 他能理解程堔见到自己的激动,可是也不能这样把人堵在小区门口不让走啊! 邻居们都看着呢,这样多不好! 程堔轻笑起来:“好,我陪你去。” 他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迟闻说:“你们家门口怎么那么多人?是做什么的?” 迟闻无奈的笑了一下:“是陆曦承给我安排的保镖,赵修成不是跑了吗,他怕我一个人出什么意外。” 说着说着,迟闻便觉得身边没人了,回头看到程堔阴沉着脸,他盯着迟闻:“陆曦承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应该没有吧……” 迟闻琢磨了一下,听到自己有危险就跑过来还安排了保镖,在街上为了掩护自己而低头亲吻,还有之前的种种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 程堔靠近迟闻,低声问道:“那我是第一个知道你还活着的人么?” 迟闻摇头:“不是。” 第一个是人民的好警官。 程堔脸色变了变:“那是最后一个么?” 迟闻还是摇头:“肯定也不是。” 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第一个,程堔只觉得自己这个位置不尴不尬,不过好歹压了陆曦承一头? 之后程堔也没有再询问什么,毕竟有些话是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楚的,迟闻带着程堔先回到自己的家,门口的汉子们看到程堔进了屋,顺便给陆曦承打了个通电话,但是陆曦承那边似乎比较忙,接了电话听到程堔已经来了的事情,只是顿了顿便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在意还是不在意。 迟闻被程堔关在屋里整整一个下午,让他原原本本声情并茂感情丰富的把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讲了一遍。 没有办法,如果有一个死了半年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迟闻也会问东问西把事情问清楚。 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姐姐的话,可能自己还会把她关起来好好观察一周,确定人没什么事之后才允许放她出去转一转。 没有任何多余的事情,迟闻就坐在沙发上和程堔讲了自己的故事,包括这具身体之前在姑姑家所遭遇的事情,程堔一言不发的听着,脸色很差但是还算平静。 当迟闻把这长篇大论的故事讲了一遍之后,才缓过神来喝了一杯水润润喉咙。 “你是说……”程堔顿了顿:“把你推下去的人,可能不是赵修成,我们抓错人了?” 迟闻抱着杯子,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是,我让之前那个警官帮我调查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只要能抓到乔从筠,从她口中至少能够知道迟闻为什么那么害怕她的原因。 没有一个人的情感是无缘无故的,迟闻深信这一点。 程堔虽然在飞机上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面对迟闻的时候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绷不住,这个时候才真的缓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既陌生又熟悉的迟闻,程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想了那么久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他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自己可真的该死。 可是现在好了,既然迟闻已经承认自己还活着,那么他就没有放手的理由。 程堔从沙发上坐起身,半蹲在迟闻面前,柔声细语的说:“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就当是为了庆祝一下。 庆祝迟闻还活着。 庆祝自己没有失去他。 迟闻苦笑了一下:“似乎不太行。” 程堔皱眉:“为什么?” 他指了指门口,小声的说:“门外的那些人你看到了没,我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还得多付一桌子人的饭钱。” 迟闻现在也不富有,虽然诺斯小贴士会在固定的时间报告一下他的余额,可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自己的好贫穷。 程堔怎么会让迟闻付钱呢,可是看到他抗拒的模样还是无奈的点了头:“那我在家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蛋炒饭。” 迟闻点了点头:“就这个吧,正好家里也有点米。” 蛋炒饭本身就很简单,就算多加了几个鸡蛋和火腿肠,也就是差不多的味道。 程堔大概是怕迟闻跑了,就连做饭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往屋外张望,看看迟闻在做什么。 崽崽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加上现在屋里屋外都是人,他更是走一步看一步,生怕漏掉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迟闻听着厨房里的炒菜声,还有崽崽走路‘哒哒哒’的脚步声,不禁悠悠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个好结局,为什么要唉声叹气的】 诺斯语气平静的对迟闻说。 “没什么,在想赵修成。”迟闻解释道。 诺斯轻笑,让那莹蓝色的小球在迟闻的眼前打着转。 迟闻定睛看了一眼,发现原本莹蓝色的小球逐渐变得巴掌大小,还变得透明起来。 【你确定想的是赵修成而不是别人么?】 诺斯的话音刚落,面前的球便缓缓浮现出一个画面,陆曦承正坐在车里,偏头打着电话,缓缓勾起了唇角。 画面逐渐放大、放大、放大,停留在陆曦承的嘴唇上。 诺斯语气平静,却有带着考究的语气开了口。 【说,你们两个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第60章 陆曦承撑着脸, 刚挂完公司的电话,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刚把事情交代完, 还没有把手机揣进兜里, 就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 是程堔的。 陆曦承有些纳闷,程堔现在应该去美国看海了,按照时差那边应该是凌晨3点钟,怎么忽然给自己打了电话? “什么事?” 陆曦承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了起来, 他现在时间有限,如果没啥重要的事情他可是会生气的。 “陆曦承, 你现在在哪里?”程堔的声音在电话那边显得很遥远:“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今天比较忙。”陆曦承看了一眼从出租房里被用担架抬出来的赵修成, 对程堔说:“你有什么事情,在电话里说吧。” “那好吧, 我想问你关于……迟启新的事情。” 陆曦承顿了顿,纳闷到:“那个孩子怎么了?” “我想拿回他的抚养权。” 自从上次因为想领养这个孩子而和妻子离婚之后, 程堔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也不怪程堔,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陷入沉思, 毕竟绝大部分人都还只是普通人, 他们很少有能够承受这方面压力的能力,更何况启新不是普通的孩子。 不过陆曦承并不在意这些,别说是累赘,带着一长串的炸药包,他都能从容应对。 只不过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程堔想要拿回抚养权呢? “程堔。”陆曦承扶着方向盘,平静的说:“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还是没有办法说服你的家人,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