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戚嗯了声,让采萍下去。采萍端着铜盆下去,成戚在她身侧,靠着桌子站着,她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脸。 成戚说:“既然都念了,我抽查一下,第十八页,第五行是什么?” 成卿想了想,把那一行的东西背出来。 成戚表情看不出满意或者不满意,“嗯,确实念了书。” 成卿从铜镜里看见成戚,他握着那个手炉,今日没穿斗篷。成戚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过来,今天写字。” 成戚声音清冷。 成卿应一声,赶忙从椅子上下来,转向成戚:“好了,哥哥。” 成戚将笔递给她,指着旁边书上的字叫她写。 她便照着写一遍。 成戚看着她写的字问:“怎么念?” 成卿说:“吟。” 那一句是“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成戚又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说:“只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沉吟到今天……” 成戚表情向来是淡淡的,满意你也不知道,不满意你也不知道,但是生气的时候,肯定是可以知道的。 他生气的时候,整个人气质都不同。 这是很难言说的,只能用感受的。 成卿就可以感受出来,反正现在,他没有生气。 成戚拿着笔给她示范写字,她看着成戚的手,想起采萍的话来。 成卿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口:“哥哥的手冷吗?” 他的手炉就放在旁边,成戚的视线一下子落在手炉上,他停了笔,语气寒下来:“关你何事?” 完了,他生气了。成卿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鞠躬~ 哥哥可吃这套了好吗。 第9章 螃蟹 她不知道成戚为什么生气,她只是关心一下他,也说错了吗? 成戚一生气,成卿就不敢动。成戚看她那怂唧唧的样子,却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扔了笔,走了。 他的字写了一半,成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桌上的字,不知所措。 成戚走了许久,成卿才拿起那支被成戚扔了的笔,照着他写的字抄。 还没写完一行,采萍便回来了,还拿了一盆冰块。 “二小姐,少爷吩咐给你取了冰块过来。” 成卿一愣,“哦。” 采萍把冰块铜盆放在旁边架子上,屋内有了些凉意。 采萍问:“少爷就走了?” 成卿点头:“哥哥又生我的气了。” 采萍一愣,随即笑着安慰她:“没事的,少爷他肯定不是生气。二小姐继续写字吧。” 成卿点头,自己写字。 她写字的时候,忍不住地走神,思考成戚为什么生气? 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他的手冷吗? 她只是看成戚大热天还拿着手炉,才这么一问罢了。 唉,成卿叹气,连带着字也写得缠绵。她想,肯定是成戚生性喜怒无常,或许无法自控。她习惯就好了。 到下午时候,采萍来换了一次冰块。冰块在河越也算稀罕物,也就富贵人家才能用得上。 成卿感受着屋内的凉意,更加觉得成戚其实心不坏,可能只是无法控制自己情绪。 她已经写完了字,跳下椅子,把手伸进冰块里汲取凉意。 “你倒是会享受。”是成戚的声音。 成戚又站在门口,语气已经正常了许多。 见这样,成卿更加觉得,成戚就是喜怒无常了。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来,手上冰冰凉凉的,跑到成戚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背。 成戚哼一声,却也没骂她。她心里暗暗记住。 成戚问:“字写了吗?” 成卿点头:“写啦。” 她手上还沾了冰水,不好拿纸,又不敢擦在衣服上,只好老老实实找了毛巾擦gān净手。然后才拿起自己写的字,卖乖似的给成戚看。 “你看。” 成戚看一眼她写的字,嗯了声,叫她放下东西。“今日有人送了些螃蟹过来,你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从前成家家族庞大,并不分家,吃饭都在一块。是成戚上位后,与旁支划清了关系,分了家。如今成府里,正经成家人唯有成戚一个而已。 吃饭是没有顾忌的,左右他是家主,整个府里都围着他转。 成戚让在哪儿吃饭,便在哪儿吃饭。 成卿一听见螃蟹便双眼放光:“好!” 她把东西迅速地收拾好,而后回头寻成戚。成戚吩咐身后的采萍:“你叫人把饭食送到这里吧。” 成卿眨了眨眼,在她的房间里吃吗? 成戚已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阿蛮上前来收拾桌子,成卿在一旁站着,不时看一眼成戚。 成戚注意到她的视线,淡淡开口:“看我做什么?我是螃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