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伏雪灵环绕着煞气,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里尽是贪婪和戏谑。 延年无视它,闭眼感受到执玉的存在,执玉的气息微弱,但他仍然感知到了,他顺着那气息寻到了狐族的藏匿之处。 延年走到狐族破败的避难所时,许多狐妖正在地上咿咿呀呀的喊着疼,一旁没有受伤的狐妖便帮他们治伤,墙壁坍圮,金瓦剥落,一片荒凉景象。 狐王先发现了延年,延年一身华服,面容矜贵,负手立在门口,狐王高声喊道:“恭迎上仙!” 众狐惊惧,皆爬伏于地,行礼:“恭迎上仙!” 延年走上去,扶起了狐王,手心按在狐王的手腕上,顺势输了些灵力给他,不到一会儿,狐王顿觉身子轻松,伤口的疼痛都减了许多,“上仙,多谢上仙。” 延年又转身看向地上呻吟的众妖,长袖一挥,便将灵力洒了出去,狐妖道行低浅,延年又是上仙,只需点点灵力,于狐妖而言已经稀世妙药。 白色荧光散在大殿之中,落在众妖身上,如沐chūn风。 “谢上仙大恩!”众妖齐声喊道。 延年却无心去管,转身望向狐王,问道:“玉儿呢?” 狐王未曾见过延年,尚且不知他的身份,但自己和族人都受他恩泽,心里猜测他没有坏心,只好将他引到内间,执玉正躺在小chuáng上昏迷不醒,王后看护着他。 延年疾步过去,将执玉抱在怀里,他摸了摸执玉尖尖的下巴,和他纤细的手臂,语气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上仙?这——” 狐王一时间有些糊涂,屈尊降贵来普渡众生的上仙,怎么一脸疼惜地抱着他儿子不撒手。 “这是小儿执玉,还求上仙能救他一命。” “您先出去吧,我会帮玉儿疗伤。”延年微微欠身,语气平淡谦和。 狐王和王后对视几眼,疑窦丛生,但二妖心想,现在除了上仙能救执玉,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是。” 狭小的密室里只有延年和执玉两个,延年双指抵在执玉的脖颈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执玉一直没有醒,延年知道他有内伤,两次与雪灵相抗所受的冲击,岂是他一介小小狐妖能自愈的,执玉好像对任何东西的感觉都比常人迟钝,不管是身上的伤,还是情爱里的痛,他都是后知后觉的疼。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他们第一次jiāo合,执玉也是等延年深深地进去了,才开始哭,像是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打的延年猝不及防。 抱着哄他,哄了好半天,才好。 延年还没见识过执玉为情所困的模样,他心里也矛盾,想让他懂,又舍不得他痛。 索性都由自己受了。 一柱香后,执玉悠悠转转地睁开了眼,迷蒙视线里是熟悉的轮廓,他发着愣,手先伸了上去,他摸到微凉的肌肤,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 如此触感,只有一人了,是他相公。 可视线清晰之后,却有些恍惚,“是你?” “是我。” 梦里的“相公”,竹居里和他耳鬓厮磨的仙君,他那么像延年,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温柔得别无二致,可偏偏他是神仙,而他的相公,只是栎水县的小主簿,一个普通的凡人。 “你怎么长了一张和我相公一模一样的脸?” 延年没说话,只静静地望着他。 “我相公不见了,自从他消失之后,你就出现了,又是来我梦里,又是到这边,你到底是谁?” 延年不答反问:“身子好些了么?” 执玉挣扎着起来,质问道:“谁许你顶着我相公的脸,用我相公的语气说话,你到底是谁?” 延年把执玉的两只手腕并到一起,紧紧握住,将他揽到怀里,执玉的背撞在延年的胸膛上,他刚想挣扎,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荚香味。 皂荚是穷人家的特产,与仙君那一身华缎从不会并存,可偏偏执玉就是闻出来了,清淡而舒服的,令人神清气慡的,那是属于延年的,属于执玉的,属于栎水县小草房的味道。 执玉终于知道自己在汲汲于寻找什么了。 “相公……”执玉倏地顿住,喃喃喊道。 身后的人低下头吻住他的脖颈,“玉儿,我在。” “为什么啊,这样骗我?” “你不也骗了我?”延年提醒他,“狐狸的身份,你也瞒了我五年。” 执玉翻过身来,把延年推倒在chuáng上,他跨坐在延年的腰上,气呼呼地控诉:“恶人先告状,你是法力无边的上仙,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延年扶住他的腰,“看你什么笑话?” “我、我、总之,你就是骗子,还把我抛下,让我找遍了栎水县都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