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真有资格控制本座吗?不想死的话,就念出血符的咒语啊。 阿呆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可怕,他桀桀地狞笑着,血红的双眼戏谑地瞪着元四,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被植入了血符的僵尸,日后只能听命于祭血之人,如若违抗,轻者则身若雷殛,苦不堪言;重者更会燃血为焰,业火焚身,化为灰烬。 这曾是羽真人在教元四植符之术时的叮嘱,因为谁也不敢肯定僵尸会在任何时刻都听从控主,必要的时候,他们也需要一些手段驯服调教对方。 但是即便是在被阿呆bào走狂追的时候,元四也不曾念出过咒语,因为他不想再让这个死得那么惨的男人承受痛苦。 ……你杀不了我的!你我已为一体,你杀不了我的!” 元四渐渐被阿呆掐着脖子拎了起来,他挣扎了几下,紫胀的面容却仍旧十分倔qiáng。突然,元四的体内渐渐有清光溢出,而阿呆掐住他的手也随即筋脉收缩,慢慢松开。 元四重重地咳嗽喘息了几口,在瞥了眼目色恐怖的阿呆之后,赶紧挪着屁股缩到了墙角。 被玄天燃血神咒将命运与元四束缚在一起的阿呆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元四说了那句你杀不了我的”之后,他的双手居然自动地松开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自己。 自嘲地笑了一声,阿呆的红眼再度闭了起来,他站直了身体,静如磐石。 元四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好一阵儿才慢慢缓过气,樱树jīng见阿呆暂时平静了,这也赶紧从袖子里跑了出来。 他心痛地看着被吓得jīng疲力竭的元四,哀叹道:道长,你既然会玄天燃血神咒,为什么不用呢?非要让他把你掐个半死。” 元四没想到连樱树jīng这家伙也教训起了自己,他郁闷地在地上坐了片刻,这才怏怏不乐地说道:玄天燃血神咒字太多,我忘记了不可以啊!” 说着话,他赶紧抬头看了眼阿呆,对方又开始扮死尸,再不理会自己。 不过照阿呆之前那般说来,似乎并非是他故意托梦给自己,而是另有机缘要让自己了解阿呆的身世。 莫非,自己真的是与阿呆有着不解之缘吗,所以连老天也在暗示着什么。 我看得出,你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元四扶着chuáng沿站起了身,他想到梦中阿呆的对话,颇为感慨。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圣。有空能教我几招吗?道爷我还没像你那样去热烈地爱过谁呢,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被你杀死。”元四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擦了擦肿起的嘴,忽然对阿呆笑了起来。 阿呆微微皱了皱眉,握在身边的拳头也慢慢攥紧了。 他微微睁了红眼,不解地望了眼元四,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道士小气而吝啬,可为什么现在自己想要杀了他,他却不恨自己。 莫非,自己看错了人?就像当初看错了问月孤刃与林振道那般。 不想教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要继续睡觉了。” 元四抱着包袱又躺回了chuáng上,直到翻身背对着阿呆之后,他的脸上才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之色。 多可怕啊!刚才阿呆居然想杀了自己,想杀了自己! 他这么年轻、帅气、聪明,最最重要就如他自己刚才所说的,他还没有爱和被爱过呢! 总之,他不想死! 师父总说活尸最后会变得和活人差不多,元四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阿呆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满腹怨气,一心寻死的人! 元四现在连回头不敢,他只是深感自己和阿呆之间的磨合期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长。 又经历了两天艰辛的路途,元四终于带着阿呆爬回了静世观。 在得知苍远府这一行元四的所作所为之后,端坐三清殿中的羽真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小四,你能不受威bī利诱坚持查清真相,还王公子与饶雪臣公道,也算是善事一桩。而阿呆此行为你所用,想必你也看到他的厉害了。” 说着话,羽真人温厚的目光远远地落到了站在元四身后的阿呆身上。 元四跪在殿中,心中腹诽不已。 是啊,阿呆的厉害他可算见识过了,不仅把他的嘴亲得肿得像香肠,更差点把他掐死在客房,这般厉害,叫他不想见识也不行。 忽然,元四的袖子里钻出了一股青烟,青烟在空中化作一个隐约的人形,正是那樱树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