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鲜明的反差,竟让邵荣有种胸口发紧的感觉。 甚至为那个人的英年早逝而难过起来。 现在相信了吗?”男人低声说,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嗯,我相信你。”邵荣抬起头来,把照片还给了他。 男人把照片小心地存放进了钱夹里,柔声问道:你的养父,对你还好吗?” ……”邵荣想起昨夜的事,不仅是身上,连心底都开始抽疼。 怎么?他欺负你了?” 没,他对我挺……挺好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口维护。 男人显然不相信,怀疑地问:那你一个人半夜跑出来做什么?” 邵荣有些心慌,垂下头说:我只是来找我同学……” 找同学需要这个时间来找吗?”男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 看你jīng神很不好,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没事。” 没关系,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做你的后盾。” 邵荣说:真的没事。” 固执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对方探究的排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子航和安菲都不在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尽管跟我说,你的父母都是我最亲密的人,所以,你不需要跟我客气。” 嗯……”邵荣点点头。 男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下了一笔遗产吗?如果你想舀那笔钱做生意,我可以尽我所能帮助你。” 遗产?”邵荣突然抬起头,惊讶地问,什么遗产?” 你的养父没跟你说过?” ……” 看着邵荣震惊的表情,男人笑了笑,柔声安慰道:或许是他暂时蘀你保管着,合适的时候会舀给你,不用担心。我想,你养父那么有钱,对那笔遗产不会有兴趣。” 邵荣没说话,只是垂下头轻轻握紧了双拳。 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男人给邵荣递来一张名片,上面记了一串号码,以及一个alan的英文名。 谢谢。”邵荣收下卡片,塞进了口袋里。 那么,有缘再见。” 男人冲邵荣露出个微笑,转身潇洒地离去。 街道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男人并没有坐进驾驶座,而是坐进了副驾,显然车内还有人在等他。 在他上车之后,那辆黑色的车子便发动了引擎,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邵荣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握紧手心里的电话号码,脑海中一片茫然。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或许真的是父母的好朋友。 可自己该信任他吗? 邵荣在意的并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所说的关于遗产的问题。 邵长庚从没提过什么遗产。 昨天还为了出国留学没有学费想方设法跟他jiāo涉,却没想到,妈妈去世的时候已经留下了足够自己上学的费用,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自己在为钱而苦恼的时候,邵长庚一定觉得好笑吧? 他不跟自己提这笔钱的原因很明显,他想让没有经济来源的自己只能依靠他,这样就更方便他把自己绑在身边完全控制。 邵荣并不介意那笔遗产的继承权,只是…… 邵长庚刻意的隐瞒,令他难过。 曾经那么信任的人,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呢? 他是不是认为,很笨很蠢的邵荣,永远都不会知道一切,永远都应该被他所掌控? 转身往小区走的时候,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每走一步,后面都疼得锥心刺骨。 可身上再疼,也比不过心底的难堪和疲惫。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跟邵长庚之间会变得如此陌生和疏离。 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不顾对方想法的单方面qiáng迫和占有……这一切都让邵荣觉得,自己,只不过是邵长庚养大的,一个没有人权的宠物。 *** 车内,男子深邃的目光一直望着后视镜里的邵荣。 穿着衬衣的少年默默转身往小区走去,背影看上去格外单薄,垂着头的落魄样子,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可怜的流làng猫。 居然会让人产生……心疼的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或许是跟那个人太像了吧? 那样相似的一张脸,露出难过的表情时,哪怕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会让人难以忽略。 只不过,爱屋及乌这种幼稚的情绪,是不该产生在自己身上的。 男人微微扬了扬唇角,开车吧。” 旁边的司机发动了车子,面无表情地说:你刚才突然下车,我还以为你要绑架他。” 绑架那种低级的手段,可不是我的风格,”男人回过头来,笑着说,看着猎物主动走进设定的圈套,比自己扑过去捕猎更有意思……不是吗?” 对方沉默不语。 男人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地说:他会主动来找我的,我不急。” 身旁的人冷冷说道,挑拨他们父子的感情,你的手段也够卑鄙。” 男子依旧笑着,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顿了顿,不过……邵长庚又能好到哪里去?至少,我不会像他那样,qiáng-bào那个孩子。” 你是说,邵长庚他……” 没错。”男人点点头,带着笑意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邵荣显然是匆忙逃出来的,脖子上的吻-痕都不知道遮一遮。这孩子,连苏子航一半的智慧都没有……我真觉得可惜。” *** 邵荣终于按徐锦年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东区的十一栋楼,乘电梯上楼,按了按门铃,徐锦年很快就来开门,看见邵荣láng狈的样子之后一脸震惊地问:邵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半夜往我家跑?” 邵荣勉qiáng笑了一下,我想在你这里借宿几天,可以吗?” 借宿当然没问题,我家有客房。但是你……”徐锦年还想问,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邵荣?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邵欣瑜。 邵荣看见她,后背不由僵了一下,脸色难看地说:姑姑……” 邵欣瑜笑着走了过来,啊,我忘了你跟锦年是好朋友,今天锦年过生日,本来只想自家人热闹一下,没想到你这么有心,亲自跑了过来。不过你也是,这么晚跑出来,你爸爸知道吗?” ……”尴尬的处境让邵荣脸色苍白,低着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好徐然走了过来:欣瑜,别把人堵在门口,有话进来再说。” 啊,我错了。”邵欣瑜抱歉地笑笑,小荣快进来,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见邵荣一脸尴尬的样子,徐锦年忙蘀他解围:三婶,是我叫邵荣来的,我先带他去我房间了啊。” 说着就把邵荣拖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出来匆忙也没有带礼物……”邵荣尴尬地垂下头。 徐锦年笑着说,别跟我说客套话,咱俩谁跟谁啊,礼物那种虚的东西要来gān嘛?你昨天生日,我不也没送礼物吗?” 听他这么一说,邵荣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只是,徐锦年的目光却停留在了邵荣的脖子上,凝固似的,不再移开。 邵荣。”徐锦年突然严肃地说,跟我说说你半夜跑来我家到底什么缘故?还有,你脖子上这些是什么?!” 脑海中突然窜过邵长庚把自己的双头绑在chuáng头亲吻脖颈的画面,又啃又咬的激烈程度,肯定留下了不少吻-痕…… 邵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沉默了片刻,才语气僵硬地说:是,是我不小心擦伤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吗?”徐锦年突然伸手扯开了他衬衣的两颗纽扣,看着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由倒抽口气…… 邵荣一直没有女朋友,再说,女人也不可能霸道的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多的吻-痕。这样的力度,显然是男人所为。 徐锦年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是谁弄的?” 邵荣脸色苍白地把衣服扣了回去,不关你的事。” 我靠!”徐锦年愤怒地按住邵荣的肩膀,你半夜三更跑来我家寄宿,脸色难看全身吻痕还说不关我的事?是谁欺负的你?你跟我说,我他妈剁了他!” ……别问了。”邵荣低着头,紧紧攥住了手指。 怎难道你就这样吃哑巴亏不成?”徐锦年拉住邵荣的手腕,走,跟我去警察局报案!妈的,不让那个混蛋蹲几年监狱,我他妈就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