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仍旧记得少年拦着她, qiáng行要买走玉佩的嚣张模样。 如今对她盈着一脸的笑,总让她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桑绿看了眼身后的陆羡和青山,都是沉默不言,就有了思量,“夫人, 这位小公子是主子的侄子。” 侄子? 唐轻惹眸子瞪得乌溜圆的,不太相信。 “先生还有其他的亲人在?”她想起之前问过男人时,他是否定了的呀。 不是说无亲无故吗? 怎么会又突然冒出这么大的一个侄子来? 桑绿说:“听府上的管家说,主子的长兄不幸病逝,只留下小公子这么一个儿子, 且这位小公子性子顽劣, 主子在此处定居也是为了躲他。” 唐轻惹恍然。 这般解释倒好像都说得通了。 只是父母早逝, 还是独子, 性格养的极为娇惯,便遭受亲人嫌弃, 想想她不免有些同情起少年的经历来。 看着他一脸献好的笑, 那手都冻得通红的, 唐轻惹看着竟慈母般的心疼起来。 她如今可是长辈,即便在有仇怨,估摸男人也是释怀了,才放他进来的。 如此让他在这儿堆雪人, 总像是欺负小孩子一样。 唐轻惹抱着手里的汤婆子走了过去,白雪上留下了一排很浅的脚印。 陆若轩此时还蹲在地上,费力的滚球堆雪人,见她来了,疑惑的抬起来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女问他。 陆若轩累得直喘气,嘴边呵出了很浓重的热汽,费力的睁开眼睛。 听到少女的问题时,他觉得头有点大。 这小姑娘看着还没他年纪大,看着娇弱无力说话也是柔柔的,只这和他说话的口气怎么像是哄奶孩子似的。 “小爷我叫……”陆若轩停住了,又清了清嗓子,“我叫,苏若轩。” 陆若轩低头舒了一口气,刚才险些说漏嘴吓得他心狂跳。 既然他皇叔用的是“苏”姓,他自然也用得,也就不会bào露身份了。 唐轻惹颇有些好奇,“苏——若——轩?可是若轩有些像女孩子的名字。” 说着,她打量着少年,眉清目秀年纪也轻,如果忽略他眉眼间的嚣张感,倒也有几分女儿家的清秀。 像女孩子?!这不拐着弯儿说他娘吗! 陆若轩差点被气死,他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竟然被人说娘,有些忍不了。 他正打算发火,就察觉到了少女身后的那抹身影。 陆若轩瞬间蔫了,认命的拍了拍手里的雪球,假笑着说道:“对,对对!我就是有些像女孩子。” 少年没了以往那种气焰,看着倒也是乖巧的,唐轻惹向来心软,便拿出了自己抱着的汤婆子,递了过去,“呐,这个给你吧。” 陆若轩一脸惊恐的看着少女递来的汤婆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接过来,还是该拒绝。 他正犹豫时,那汤婆子便被男人毫不客气的拿走了。 陆羡将汤婆子握在手里,笑着说,“给我吧,他皮厚,不需要。” . 陆若轩来了没多久的时间,午膳也是在苏府用的。 他也是有心思的人,这短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大致摸清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他皇叔陆羡藏了很多秘密,都没有告诉唐轻惹。 还有他皇叔十分特别重视这个年纪还没自己大的小姑娘! 弄清了这一点,陆若轩一改之前的常态,对唐轻惹态度极好,也格外的热情。 他就等着人上了套儿,到时候多给他在他皇叔面前美言几句,以后来也不至于被关在门外! “哎,小婶子,这个我来替你拿!”陆若轩伸手够了书架上的画本子,拿了整整一摞,递了过去,“呐,都给你。” 唐轻惹退开了一步,颇有些吃力的接过画本子,浅笑着颔首,“谢谢。” 她将画本子放在香案上摆好,正思量着先看哪本比较好。 陆若轩又跑了过来,“小婶子,这是你画的吗?这画得也太bī真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画得这么好的画。” 他说得极大声,很是夸张的模样。 唐轻惹看他拿着的正是她今日画得腊梅图,被夸的有些不自在她,说道:“谬赞了,我画艺平常,不算好的。” 陆若轩闻言眼睛一亮,可算是找到能chuī的了,那赞美的话可是手到擒来,“怎么会呢,我可是有幸见过大师的画艺,小婶子你这工笔也太过jīng湛了,尤其是这梅花,你看看……” 少年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中间连顿儿都不打,唐轻惹听得傻眼了,拿着手里的画本子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叩叩叩”极为不耐的声音传来。 两人都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梨花木椅上,陆羡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薄唇微抿,眸光淡淡的扫了过来:“……苏若——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