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北说:“徐旬太惨了。” 祁南回到自己的起跑位置,回头看着他说:“表了白连朋友都做不成,不表白又显得不够坦诚。” 骆北找对自己的位置,站好说:“话糙理不糙,有时候表白会这样,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不是更给自己找罪受?” 祁南嘴角上扬,“你属于哪种?” “喜欢就说,不行就拜拜,下一个更乖。”骆北说完后,想到了寒假时他还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你为什么总问我这些?是不是喜欢我啊?” 骆北笑得张扬,心里如打雷般忐忑不安,有点怕真从祁南嘴里听到些什么。 熙熙攘攘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骆北紧张到眼前只有一个人,那个他曾经最讨厌的‘别人家的小孩’。 祁南不再是只会欺负他的小胖墩了。 他也不再与祁南针锋相对了。 是不是得到了答案,就不会这么忐忑不安? 但有了答案又如何,他该怎么回应? 第34章 自以为没心没肺的骆北有些害怕了,祁南看着他,眼睛里有读不懂的情绪。祁南上前一步,正准备说些什么。 李资吹哨,表示测试正式开始。 男生们长跑的开端总是一窝蜂地向前冲,打打闹闹,力气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骆北和祁南默契地跑在一条线上,保存力气,不去争暂时的第一名。 跑出去一段距离的李资嚣张地原地踏步等他们,祁南跑近后,停下来说:“你不跑的话到边上歇着。” 李资贼笑道:“我说老祁,不带你这样的,有了旧爱忘了新欢!” 什么跟什么。 骆北白了他们一眼,加快了速度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跑到离长椅很近的距离时,才和白可玲交谈结束的徐旬跑进来了。 看得出来,徐旬很难过。 “别难过了,”骆北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能强迫她。” 徐旬跑快了些,骆北不得不加快了步伐跟上他。 骤然加速,身体吃不消的徐旬断断续续地说:“白可玲觉得我不够诚实,所以拒绝我了。” 骆北当即说:“借口!你……跑慢点,我靠,累死了。” 徐旬也累:“我的确骗她了,我说是因为祁南想跟你表白,她才愿意出来演一出戏的!” “你那不算骗!”骆北脱口而出,随即反应,“不对啊!你特么告诉我的又是另一出!你唱双簧呢!” 徐旬每一步都狠狠踩到了地上,“我是怕你恶心。” “我恶心什么?” “你和祁南上学期一直住在一起,他对你有非分之想,还是个男人,难道不够恶心吗?你不是一直看不惯祁南吗?” 骆北一愣,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为什么你会认为他对我有非分之想?” “傻子都看得出来啊!”徐旬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那心思,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不然他为啥对你这么好?我和玲玲……”说到这里,他声音小了些,“寒假偷偷讨论过,祁南对你真的太好了,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男同,但玲玲赞同。” 骆北捏紧了拳头:“你说过,喜欢不分性别,现在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是?” “那北哥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在那个时候,当着你的面说。我觉得男生喜欢男生很恶心?”徐旬看着他,眼神晦涩,“北哥,你知道我是个好说话的人,从初中开始和你做朋友,其实我说了不少违心话,我不喜欢打架,不喜欢跟你混,也不喜欢看你和祁南整天眉来眼去……你不是讨厌祁南吗?真的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还是你就喜欢一直这么钓着他。” “原来你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吗?”骆北目视前方,忍着心中的怒火说:“突然诚实了,因为白可玲说你不够诚实?” 徐旬说了一句更过分的话,“不然是为了你?” 骆北侧身,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只差没把他提起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李资和祁南本来在讨论他们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如火如荼的,一眨眼的功夫,又像要打起来了。 骆北在他们来劝架之前,松开了徐旬,徐旬停下来大口呼吸着,懊恼地看着骆北跑向前方的背影。 骆北脑袋一片空白,努力回想徐旬刚才说的什么,到了终点,什么都没想起来。接过了一杯姜水,忽视了走向他的祁南,回了班上。 一整天,骆北都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里,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躺床上睡下了。 祁南吃过了饭,帮袁佩芝洗碗时,袁佩芝说:“骆北那小子不会感冒了吧?最近换季,他换季时最容易感冒发烧了。” 祁南低着头,洗起油污的盘子,“可能是,今天跑了两千米,吹了凉风。” 袁佩芝照惯例对着卧室骂了两句,然后放下手中的活儿,去找了感冒冲剂,冲了热水,让祁南放下手里的盘子,把药水给骆北送去。 袁佩芝抢过剩余的盘子,“剩下的阿姨来洗,你进屋好好学习,顺带着看看骆北,如果他饿了,冰箱里还有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她关心骆北的方式总是如此特别。 祁南拿起杯子,回到卧室时,骆北已经下床,正坐在椅子上给手机充电。他走过去看,屏幕上是贪吃蛇小游戏,他已经玩到了第一名。 祁南的手拨开了骆北的头发,抚上了额头,骆北头扬起来,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没生病。”骆北仰着头和他说话,“不想喝冲剂,想喝牛奶。” 祁南还是确认了一下,额间温度正常。他放下盛着冲剂的杯子,转身要去为骆北热牛奶。骆北拽住他的手臂,说:“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 祁南回头,没明白他话里的具体意思,“不一定,你让我亲你,我不会。” 骆北眼里闪过戏谑,半真半假道:“那你亲我。” 你一言我一句,把气氛带到了未知的节点,祁南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叹息道:“我去给你拿牛奶。” 骆北没有松开他,“祁南,你们特么是不是都把我当傻子?一个个跟我打哑谜呢?!我问你的问题你究竟回不回答?” 祁南顿了顿,蹲下与他平视,“什么问题?” 骆北气得深吸一口气,头向前倾,几乎与他额抵额,“你是不是喜欢我?!” 祁南淡然一笑,“我回答和不回答有什么区别?你能回应吗?” 骆北没想到是这样的答复,这也正是他心里的顾虑。有些事儿挑明了,反而没那么简单了。 骆北向后移,“算了,当我没……” 他的话被温热堵住。祁南握住他敏/感的后颈,断了他的后路,让他被迫接受这个态度强硬的吻。 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却没有一次是你情我愿。要么你强迫我,要么我强迫你,若不是性别相同,那可真是天生一对。 骆北猛地推开他,怒喝道:“你疯了吗!” 祁南没有防备,踉跄倒在地上,冷静地看着他擦嘴的动作,自嘲一笑后站起来说:“我喜欢你,满意了吗?” 骆北捡起手机,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心里也在乱跳。嘴上却没有一句能说出口的话,这样的反应,叫祁南误以为他是厌恶至极了。 …… 最近班里的情况很不正常,杨建华把何萧叫到了办公室,开口就问:“祁南沉默寡言就算了,为什么连骆北和徐旬也沉默寡言,发愤图强的学习了?” 何萧小小的脸,大大的问号:“这样不好吗?” 杨建华拧开茶叶杯,喝了一大口水,没有完全咽下去便唾沫横飞地说:“最近班里太安静了!” 何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这样不对吗?” 杨建华沉默了,又喝了一口水,在打预备铃的时候说:“你是班长,多看着点他们,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了,心理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跟我汇报!学习哪有健康重要。” 何萧表面点头认可,心里却道:这就是你让我们跑2000米的原因? 没多久,祁南住校去了,骆北把卧室的东西换回原样,躺上自己的大床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干脆起来学习。 骆北拿了套题刷起来。 班级群里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骆北看了一眼,是住校生们在分享自己的住校生活,怂恿其他人也去住校。 男生宿舍以李资为首。 女生宿舍以白可玲为首。 分为两拨,互相攀比自己的宿舍有多么的好。 祁南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偷拍者为李资。他在晾衣服,暂时没有晾衣杆,连他都要踮起脚,才能够到高高的杆子。照片中的他,踮起一只脚,腿显得很长,侧脸冷峻,好看到可以当壁纸。 可惜,背景是男生们的衣服裤子。 祁南无语地看了看,说:“你们这么闲,能不能把袜子洗了?” 何萧正拿了盆子,里面放着两双袜子,在他从床走到洗漱间的这一段距离里,盆子里的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了了。 几个一米8的男生,娇滴滴地说:“萧哥哥,帮我们洗一下吧,爱你哟~” 何萧感觉自己端了一盆毒气弹,用无辜地眼神看着祁南,祁南眉头一皱,回到寝室里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骆北保存了那一张照片,无聊到下载了一个p图软件,把祁南p着玩儿,p到最后的结果是,背景虚化,只留下了一个祁南。 因为男生们老实了,班里的学习氛围跟着上去了,月考成绩理想,杨建华感到欣慰之余,又不希望他们脑袋里只有学习。 “这次月考,”杨建华高兴地说,“你们考得很好!平均分比二班高两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