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予吐了吐舌头,悄声道:“好家伙,这位仁兄可真是个大酒缸。wanzhengshu.com”瓜 小秃子眨了眨眼,道:“他酒量虽不错,也未必就能比得上我们的楚大哥。” 小麻子笑道:“那当然,江湖中谁不知道楚大哥非但轻功无比,酒量也没有人比得上。” 他们说话声音本不大,老唐就连一个字没有听到,但那大汉的耳朵却像是特别灵,忽然一拍桌予站了起来,大声道:“你们的楚大哥是谁?” 这人浓眉大眼,居然是一条很英俊的汉子,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就好像两颗大星星一样。 但是他说话的神气实在太凶,小秃予就第一个不服气,也瞪起眼道:“我们的大哥嘛,无论是谁都管不着。” 他话还未说完,这大汉忽然就到了他们面前,也不知怎麽伸手一抓,就将两个人全抓了起来。 小秃子和小麻子也不是好对付的,但在这人手里,就好像变成了两只小鸡,连动都动不了。 和这大汉比起来,这两人的确也和两只小鸡差不多。 他将他们提得离地约摸有一尺多高看看他们在空中手舞足蹈,那双发亮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些笑意。 但他的声音还是凶得很,厉声道:“你们两个小把戏听着,你们方说的楚大哥若就是楚留香那老臭虫,就快带我去找他…。” 小秃子大驾道:“你是什麽东西,敢骂楚大哥是老桌虫,你才是个大臭虫臭虫。” 小麻子也大骂道:“楚大哥只要用一只小指头,就的将你这臭虫处死,我劝你还是……还是衔着尾巴逃吧。” 小秃子道:“臭虫那有尾巴,臭虫的尾巴是长在头上的,按也按不住。” 两人力气虽不大,胆子却不小,骂人的本事更易是一等一的高明,此因已豁出去了,索性骂个痛快,就算脑袋开花也等骂完了再说。 谁知这大汉反而笑了,大笑道:“好,算你们两个小把戏有种,但别人怕那老臭虫,我却不怕,若比起酒来,他还差得多,你们若不信,为何不问他去。” 第十二章 一夜缠绵 气锅鸡、红烧鸭、狮子头、清蒸鱼……这些都是要讲究火候的功夫名菜。梁妈想必早已准备了整天。 但这些菜现在却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因为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而这两人连一点吃莱的意思都没有。 客人并没有走,走的反而是主人。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有一套很好的理由。虽然谁都听出那些理由是编的。 他们的意思只不过是将楚留香和石绣云两人单独留下来而已,这意思非但楚留香懂得,石绣云也懂得。 妙的是她并没有要别人留下来,自己也没有走。 她拿着筷子,轻轻敲着酒杯,像是想敲碎脑子里的静田,又像是觉得这双手没处安放,所以要找些事来做做。 她脸上有薄辫的一层红晕,又不太红,在淡淡的灯光下看来,真是说不出的娇艳,说不出的妖媚。 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她白玉般的牙齿轻轻咬着红唇,咬得却又不太重。 院子里秋风正吹着梧桐。 酒,是翠绿色的,浮动着阵阵幽香。 如此佳夜,如此佳人,如此美酒,纵然不饮,也该醉了。 对佳人和美酒,楚留香的经验也许比大多数的人都丰富得多,但也不知为了什麽,此刻他的心竟也在跳个不停。 他很少听到自已心跳的声音。 石绣云忽然抬起眼睛,眼角从他的脑上滑到他的手,但她面上就露出对浅线的酒涡。 她轻轻的问:“你不敬我的酒。” 楚留香道:“你会喝酒。” 石绣云眼皮流动,道:“你若敢跟我拼,我一定把你灌醉。” 楚留香也笑了,道:“好,我敬你一杯。” 石绣云撇了撇嘴,道:“多小气要敬就敬叁杯你……你怕我会醉?” 她很快的倒了叁杯酒,很快的就喝了下去。 一个人会不会喝酒,从他举杯的姿势镜可以看得出,楚留香一看她举杯的姿势,就知道她至少是喝过酒的。 他也喝了叁杯,笑道:“老实说,我倒真未想到你会喝酒,而且酒量还不错。” 石绣云用眼角瞟着他,道:“怎麽,你看我像是乡下人,是不是?告诉你,乡下人也会喝酒的。” 她又开始倒酒,悠悠的接着道:“再告诉你,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就喝了—罐,你信不信?” 楚留香失笑道:“如此说来,我倒真该找小胡来跟你喝酒才是。” 石绣云道:“小胡是谁?” 楚留香道:“他叫胡铁花,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他的酒量比我强得多。” “今天…只要跟你喝酒。” 她举起杯,道:“来,我敬你……你敬我叁杯,我敬你六杯,我的气比你大得多了吧。”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六杯?” 石绣云“咕瞒”,将第一杯酒喝了下去,道:“六杯,你嫌少?还是多呢?” 楚留香笑道:“好像是多了些。” 石绣云瞪着他,娇道:“怎麽,你怕我喝醉是不是?只要你自己不醉就好了,莫管我。’ 这六杯酒她喝得更快,喝完了她的脸就更红了。 楚留香柔声道:“我喝完了这六杯,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石绣云眼踩于转道:“你……你先喝完再说。” 六杯酒在楚留香说来自然算不了什麽。 他喝完了六杯就问道:“现在你该回去了吧。” 石绣云咬着樱唇,低下头,慢慢的将双新鞋脱了下来,却将一双白生生的大足盘在椅上,然後又慢慢的抬起头,凝注着楚留香,一字字道:“死也不回去。” 楚留香道:“你……你不回去?为什麽?” 石绣云又在倒酒,道:“没有为什麽,我就是不想回去。” 她眼波在楚留香脸上一转,踞然道:“来,现在又该轮到你敬我酒。” 楚留香只有摸鼻子,摸自己的鼻子。 石绣云垂下头,幽幽的道:“我的心情不好,我想喝酒,你难道就不肯陪陪我?” 楚留香暗中叹了口气,道:“只要你不喝醉,我陪你喝叁天都没关系。” 石绣云道:“你怕我喝醉?” 楚留香苦笑道:“谁喝醉我都怕,我什麽都不怕,就怕喝醉酒的。” 石绣云一笑道:“我保证绝不喝醉,行不行?” 楚留香只有举杯,道:“好我敬你。” 其实楚留香自然也知道没有入能保证自己不喝醉的,唯一能要自己不喝醉的法子,就是根本不喝。 这法子真不算妙,但却很有效。 只可惜很多人都不肯用这法子,所以每天喝醉酒的人都很多。 楚留香知道劝人喝酒固然不好,劝人不喝也不好,因为你越劝他不喝,他往往会喝得越多。 他只希望石绣云的酒量真的不错。 石绣云酒量的确不错,只不过没有她自己想像中那麽好而已。每个人的酒量都没有自己想像中那麽好的。 石绣云的眼皮已远不如方那麽灵活了。 她瞪着楚留香用筷子指着楚留香的鼻子吃吃笑道:“你不是好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我要倒霉了。” 楚留香苦笑道:“我哪点不好?” 石绣云格格笑道:“你把我灌醉了…。’你把我灌醉了。” 楚留香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不是说你不会醉的吗?” 石绣云皱了皱鼻子扬了个鬼脸,又把脚放了下去,道:“这麽闷闷死人,让我出去走好不好。” 楚留香立刻站了起来,道:“好。” 石绣云弯下腰,几乎将头伸到桌子底下了,道:“我的鞋子。…我的鞋子呢?” 她的鞋子已踢到楚留香这边来了。 楚留香只有替她捡了起来。 谁知石绣云抬起脚,吃吃笑道:“你替我穿上,……你不替我穿上,我就不走。” 纤秀的脚盈盈一握。 楚留香的心不觉又动。 对他这样的男人说来,这小丫头做得实在未免太过份了,简直就好像在欺负他好像说他气不改似的。 楚留香简直忍不住想给她点“教训”了。 可是这次楚留香却什麽也没有做只是替她穿上鞋子,扶她出了门,她两只手接在楚留香肩胳上,整个人都挂在他肩膀上。 夜凉如水。 星光映在青石扳路上,青石板路映着星光。 秋风温柔得就像是情人的呼吸。 楚留香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他全未看到黑暗中还有双发光的眼睛在盯着他。 木屋里并不太暗,因为星光也悄悄的潜了进来。 楚留香不知自己为什麽要听石绣云的话,为什麽又将她带来这里…“也许他真的有些醉了。 石绣云快乐得就像是只云雀,轻灵的转了个身,道:“你可知道我为什麽要到这里来?” 楚留香没有说话。 石绣云道:“因为这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地方。” 楚留香道:“走吧。” 此时此刻,突然说出这两个字来,实在妙得很。 石绣云道:“走?为什麽要走?” 楚留香道:“你若再不走,可知道我会怎麽办?” 石绣云娇笑着,播着头。 楚留香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来凶狠些,沉着声音道:“你既知道我不是好人,你就该猜得出我要做什麽事的,快些走是你的运气,否则我就要撕破你的衣服,然後…。” 他话还没有说完,石绣云突然“吁”一声,投入他怀里。紧紧的勾住了他得脖子,道:“你真坏,坏死了,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这样对我的。” 楚留香怔住了。 他只不过是在嘴上说说,想吓吓她而己,谁知她自己反而“实行”了起来,他想推。 他推在最不该推的地方。 石绣云的笑声如银铃,断断续续的银铃,她握起了他的手,将他随手塞人她的衣襟里,悄悄道:“你摸模我身上是不是发烧?” 她身上的确在发烧。 楚留香虽然有些台不得,还是很快就将手袖了出来,谁知石绣云却又拿起他的手,狠咬了一口。 她咬着他的手指,道:“你这个坏东西,你一直在勾引我从头到尾都在勾引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又要逃了,你若敢逃走,小心我咬断你的手指。” 楚留香是个男人,而且没有毛病。 一点毛病也没有。 太阳已升起。 阳光照入窗户,照在石绣云腿上。 她的腿修长笔挺。 就算再挑剔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双腿诱人得很。 楚留香的目光从她的腿,慢慢的移到她脸上,她脸上还留着一抹红晕呼吸是那麽安祥,睡得就好像婴儿样。 望着这张脸,楚留香心里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後悔。 他并不是“柳下惠”,也从来不想做“柳下惠”,可是这次,他却希望昨天晚上是个柳下惠。 他也曾经和别的女孩子很亲密,但是那都不同。那些女孩子都很坚强,都很有勇气。 知道她纵然会对他怀念,也不会为他痛苦。 而现在依在他怀里这女孩子却不同。这女孩如此纯真,知此幼稚,如此软弱…。他不敢想像自己离开她之後,她会怎麽样? “她会不会自杀?” 想到这里,楚留香真恨不得重重打自己几个耳光了。 石绣云的腿轻轻缩了缩,脸上面渐又露出了酒涡。 然後她睁开了眼。 楚留香几乎不敢接触她的眼波。 石绣云翻了个身,忽然轻轻的呻吟了起来,带着笑道:“我的头好疼。” 楚留香柔声道:“想到第二天的头疼,以後你总该少喝些酒了吧。” 石绣云吃眩笑道:“我听说爱喝酒的人记性都不好,过两天就会将酒醉後的难受忘得乾乾净净了。” 楚留香也不禁失笑道:“一点也不错,据我所知小胡至少就戒了千次酒了,每次头疼时他都嚷着要戒酒,可是不到半天就开了戒。” 石绣云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笑道:“原来太阳已升得这麽高了。” 楚留香道:“时候的确不早,我……我实在不想走…” 下一句话他本要说“虽不想走,却非走不可。” 可是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谁知石绣云却道:“你不想走,我却要走了。” 楚留香怔了怔,道:“你—…” 石绣云道:“我知道你也该走了。” 楚留香道:“那麽……那麽以後我们。” 石绣云道:“以後?我们没有以後,因为以後一定再也见不着我。”瓜 楚留香怔住了。 石绣云忽然笑了笑,道:“你为什麽吃惊?你难道以为我会缠住你,不放你走?” 她亲了亲楚留香的脸,站起来,开始穿衣服深深道:“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就算能勉强留住你,或者一定要跟你走,以後也不会幸福的。” 楚留香简直说不出话来。 石绣云温柔的一笑,道:“我是个很平凡的人,以前一直过的是很平凡的日子,以後过的也一定是很平凡的日子,在我这一生中,能够跟你有这麽样不平凡的一天……只要一天,我已很满足了,以後到我很老的时候,至少我还有这麽一天甜蜜的回忆。” 她温柔的凝注着楚留香,栗声缓道:“所以无论如何都该感激你。” 楚留香坐在那里,心里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