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又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那个自信。实战,并非演练。” 上一个我想保护的舵手,就没能活着回来。 “你……不会哭了吧?” 贺行本来还有点内疚和感伤,听见何欢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就要炸毛了。 “哭了?你说谁哭了?哈?” 贺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虎虎生风,然后他的脑袋就被对方的手给摁了一下。 “你的理由我接受。” “废话,你当然要接受。” “我也很喜欢。” “喜……喜欢?喜欢你个球啊!我是拒绝你,非常严肃认真地拒绝你!” 贺行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叉。 何欢还是笑:“因为你想保护我。” 贺行愣了一下,“我……我才没有想过要保护你呢!” “当一个人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会越来越qiáng大。” “不要给我灌心灵jī汤!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贺行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鱼香肉丝你怎么不吃?” “这道菜讲究得很,能做的好吃的人我还没见过呢。你的炒面和红烧肉都不错,为了避免你神格崩塌,我就不吃了。”贺行说。 “所以,我在你心里是男神?”何欢撑着下巴看着贺行。 贺行不看他,看了他这家伙又要说一些自恋到让人吐血的话了。 “是男神经。” “那就吃一口,让我安安稳稳当个男神经。鱼香肉丝里我有放非常特别的配料。” “真的假的?” 对方这么说,贺行还真有点儿好奇了,夹了一筷子放嘴里。 甜度刚好,肉丝细腻,其他的配菜也很慡口,关键是有一股让贺行怀念的香味。 怀疑是舌头出了错,贺行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吧?” “还……还成吧?你说你一个操作员,有体能训练、模拟训练还有演习,你哪里来的时间学做菜啊?”贺行很好奇地问。 “我六岁之后,是跟着舅父舅母生活的。他们在数据库工作,很忙。我就学了做饭菜。” “你爸妈呢?”贺行随口一问,但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该问。 “第一次反击战的时候阵亡了。”何欢说。 贺行没说话,他总以为何欢这么年轻就是个配了警卫员的战舰操作员,而且还一点都不怕苏震,以为他们何家的背景肯定更厉害。 “怎么不说话啊?安慰两句才对啊。”何欢说。 “有什么好安慰的?咱俩都是单人solo。”贺行没好气地说。 几筷子下去,鱼香肉丝里的肉丝都被贺行吃gān净了。 但是何欢还是把胡萝卜丝都给挑了出来,放在贺行的碗里。 “你以为自己还幼儿园啊。你知道在空间站要塞里,吃一口新鲜的蔬菜都能成为活着回来的动力吗?”何欢说。 贺行看着自己碗里的胡萝卜丝,手指不可察觉地颤动。 刚才那句话,关城也说过。 就连自己碗里胡萝卜丝堆起来正好盖着半碗饭的样子,也跟关城给他夹菜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很用力才让自己的眼泪没有掉下来,闷着头不断往嘴里扒饭。 他真的很怕何欢再说些有的没的,这样子自己就真的hold不住了。 吃完了饭,贺行很自觉地把盘子和碗都放进了洗碗机里。 看着贺行蹲在洗碗机前,弯着腰,他身上很少晒太阳,比别的地方都白。 而且还有小腰窝。 何欢就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贺行一转身,正好看见何欢的喉咙动了动。 他的目光和从前似乎有些不同。 很深,很暗,贺行有一种会被对方吞没的错觉。 他赶紧转移话题:“走吧!你不是说吃完了饭要出去么?出去gān啥?踢赵如松的馆吗?” 赵如松二十多家俱乐部,关掉一家,还有那么多家,他仍然是飞舰竞赛圈的巨头。 “去找一个你可能也认识的人。” 何欢朝贺行勾了勾手指,两个人走出了俱乐部,一辆非常拉风的摩托车出现在贺行的眼前。 每个男孩儿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追风梦,贺行也不例外。 他立刻就围了上去,摸了摸摩托车的感应式车头:“这个摩托车外号叫‘木星飓风’!限量版啊!你怎么会有?” “我为什么不能有?” 何欢把安全帽扔给了贺行,长腿一迈,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贺行难得露出了恳求的表情:“给我开开?” “小朋友还是坐后面吧。” 贺行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了:“我再俩月就二十一了,你能别倚老卖老吗?” “坐不坐?不坐我走了。”何欢扣紧了安全帽。 “坐!坐!当然坐!小爷就当坐了回飞舰的替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