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值夜班的狱警挥舞警棍,想把群人赶回监房。滚回去,你们这群渣滓!”一名囚犯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另一个人夺过警棍,朝狱警头上砸去。 bào动!是bào动!”狱警队长拿出对讲机,向中央调度室大吼,回应他的却是银河歌姬卡米娅的一段抒情演唱。该死!电脑被入侵了!” 阿洛伊斯紧跟着约书亚,生怕将他跟丢。幸好杀手的银发在灰暗的监狱里格外瞩目。 回来!约书亚·普朗克!你这是煽动bào乱!”他大吼。 约书亚的脚步放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洛伊斯:难道你不想逃跑吗?你想烂在这里吗?” 我可不想变成越狱犯!” 出去了至少还能找到机会!留下来就什么也没有了!”约书亚向伸出一只手,仿佛是在邀请。 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思考。一秒钟,阿洛伊斯脑海里却回放了许多画面。他想起天真无邪的莱雅小姐,她惨死在家中;他想起性格懦弱却很善良的安诺特王子,记忆里他总是和妹妹阿尔薇拉公主站在一起;他想起上个月卡斯珀给他寄来的信,上面说:我的朋友,你在赫卡提还好吗?上个月的同学会上我见到了从前的校花……” 阿洛伊斯握住了约书亚的手。 杀手拉着他飞奔起来。他们挤过狂热的人群,冲出大门,来到监房大楼外空旷的操场上。许多人已经越过操场向停机坪去了。从睡梦中被叫醒的狱警们端着光束枪,向人群扫she。几名囚犯中枪倒下,更多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前进。 约书亚没有跑向停机坪,而是向关押女囚犯的监房方向去。夜空中那艘遮住星光的飞船就悬停在女监所的正上方。 拉格朗日!停下!”背后传来狱警的警告。 别回头!”约书亚握进他的手。 一束激光擦过阿洛伊斯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忍住灼热的疼痛,跟上杀手的脚步。又一束激光险险擦过,阿洛伊斯顿时想蹲地投降,但他的手被约书亚紧紧攥住,挣脱不开。 妈的!我要是死在这里,做鬼也不放过你!” 尽管来找我!” 女监所已近在眼前。但阿洛伊斯绝望地发现一堵高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高墙上竖着通电的铁丝网,墙壁光滑坚固,怎么看都不可能爬上去。 他们在高墙前停下。背后的脚步声告诉他们几名狱警已经跟了上来。阿洛伊斯不敢回头,他知道好几个枪口对准他的后背,一旦他轻举妄动,就会被光束击穿。 你们无路可逃了,还不束手就擒?!”狱警喊道。 约书亚……”阿洛伊斯用余光偷瞄室友。银发杀手正一脸神往地盯着星空。 狱警又喊道: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立刻,我数一二三!” 一!” 快点……”约书亚嘴唇翕动。 二!” 我在这里……” 三!” 高墙之后升起一艘小型太空梭,是新威尼斯制造的刚朵拉”型号。那艘刚朵拉打出qiáng光,照得狱警连眼睛都睁不开。阿洛伊斯捂住刺痛的双眼。 刚朵拉越过高墙,舱盖打开,一名女子探出半截身体,露出野性笑容:晚上好,悼亡人先生。” 现在对杀手来说正是一天的开始!” 女人伸出手:上来吧!” 约书亚推了阿洛伊斯一把:你先!” 阿洛伊斯茫然地抓住女子的手臂,被她一把拉进刚朵拉机舱。接着约书亚纵身一跃,也爬了上来。 女人大笑着升起小艇,连透明的舱盖也没关上,呼啸的夜风灌进机舱。阿洛伊斯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画面,星光下,女人被风扬起的红发仿若飘动的火焰,又像一面猎猎飞扬的染血旗帜。而约书亚·普朗克紧紧贴在他身上,瞳孔周围的金环如同恒星迸发的光芒。 欢呼吧,小伙子们!咱们自由啦!”女人唱起了歌。刚朵拉越升越高,将bào动的监狱和狂躁的狱警远远抛下,鸟儿般轻盈地飞向他们头顶那艘比黑暗更黑的飞船。 第五章 船长!欢迎回来!” 刚爬出太空梭,胡安娜就被热情的船员围了个水泄不通。她拥抱了每一个能够到的人,但船员们似乎认为这远远不够,不停有后排的人想挤到前面,以致酿成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船长,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死你了。” 船长,你好像瘦了!监狱的伙食不好吗?” 的确不怎么样。” 船长,要抱抱!” 先把你挂在胡子上的鼻涕擦gān净再说。” 船长,他们是谁?”一名年轻船员警惕地指着从刚朵拉里爬出来的约书亚和阿洛伊斯。 嗯……”胡安娜摸摸下巴,这位是在监狱里入伙的同伴,约书亚·普朗克,杀手‘悼亡人’。”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你听见了吗?他是悼亡人?”看他的眼睛,深渊之火!”天呐,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活着的悼亡人!” 约书亚双手环抱:我可没答应你入伙。” 那就只能把你丢下船了。” 我说笑的。” 胡安娜满意点头。 船员又指着约书亚身边的阿洛伊斯:那他又是谁?” 银发杀手拍拍阿洛伊斯的肩膀:这是家属。” 女海盗挑起柳眉:我可没听说过你有家人。” 刚刚认的。” 阿洛伊斯拍掉约书亚的手:谁他妈是你家属?!” 那就把你丢下船。”杀手瞪他一眼。 阿洛伊斯转向胡安娜:没错我是家属。” 女海盗眼中寒光爆she:那你脖子上那个又是什么?猫皮围脖?” 将自己挂在约书亚脖子上、伪装成一条围脖的薛定谔甩甩尾巴,讨好地向胡安娜叫了声喵呜~”。杀手把猫拿下来,抱在怀里:船上该不会禁止养宠物吧?” 哦,当然可以养。我们已经有一条狗了,现在又多了一只猫,啊哈,我能预见将来船上肯定会……很热闹。” 说罢女海盗chuī了声响亮的口哨。只听嗷”的一声,一只金毛大狗从人群后窜出来,吐着舌头扑到胡安娜身上,两只爪子能够到她肩头。 乖,巴普洛夫,上主啊你又重了!”胡安娜捏捏大狗的爪子,去,认识一下你的小朋友!” 大狗欢快地走到约书亚面前,嗅嗅他怀里的黑猫:汪汪!” 黑猫冷冷瞥它一眼,一声不吭缩回了杀手的臂弯里。 嗷……”大狗受伤地垂下头。 人群中有人噗”地笑了出来。 头顶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好了各位,相聚的时刻总是美好而短暂,再过1分40秒我们就要被战术卫星轰成渣了。如果各位不想在冥土重逢,就请立刻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暗夜仕女’号即将加速突破大气层。系好安全带,当心别被加速度拍成肉饼,清理那玩意儿可麻烦了……” 够了,雷欧纳德!你少说两句会死吗?”船员们纷纷发出抱怨,虽则如此,却训练有素地离开底舱,一部分人前往舰桥,另一部分人则前往pào台就位。一个年轻姑娘牵走了巴普洛夫,大狗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地回望胡安娜,又朝薛定谔发出几声忧伤的呜咽。 阿洛伊斯顿时觉得这艘船是个可怕的地方,连狗都罹患抑郁症了。 头顶的男声又道:请约书亚·普朗克先生及其家属沿着地上的发光指示标记前往为两位准备的舱房。胡安娜船长请到舰桥来。鉴于你对飞船的内部结构太过熟悉,我就不给你点亮指示标记了。” 女海盗切”了一声,回头向约书亚道:跟着指示标记走。管好你的猫和家属,别让他们乱跑。” 我和猫能一样吗?”阿洛伊斯提出抗议,但胡安娜没搭理他,径直登上旋梯,往舰桥去了。 地板上亮起一枚绿色的箭头,指向底舱某扇敞开的大门。约书亚腾出一只手扯扯阿洛伊斯的袖子,走。” 我和猫一样吗?”愤怒的家属又一次质问。 杀手走进大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地板上又亮起一枚绿色箭头。怎么能一样。”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猫能吃,你能吃吗?” 阿洛伊斯和薛定谔一齐抖了抖。 胡安娜在暗夜仕女号的回廊里飞奔。对于外人来说这些纵横jiāo错的回廊如同一个复杂的迷宫,没有发光标记的指引绝对会迷路。但胡安娜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在船上奔跑了,她熟悉这艘飞船好像熟悉自己的首饰盒一样。她知道每一个岔路口通往哪里,知道在哪里转弯才是最佳捷径。这项优势让她和先前离开的一批船员同时到达了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