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想要什么的?” “暂时没有想好,可以存着吗?”顾非晗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心里的贪念。 以后有天大的麻烦的时候…… 再拿出来用吧。 “自然可以。” 魏珣并不关心顾非晗的要求是什么,反正只要顾非晗提出来,他都可以办到。 两人不再穿着太清宗的宗门服饰,换了些平常衣服。 魏珣披了件轻薄的墨色宽袍大袖衫,上面盛开了大朵大朵乳白色优昙花,长发被顾非晗束好,行动如风抚柳,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这几日正好赶上祭神的节日,许多行人都戴上面具,魏珣在摊子前挑了半天,示意顾非晗掏钱。 顾非晗摸上摸下,身无分文…… “噫。”在魏珣的视线里,顾非晗挠了挠头。 “师尊尊~”顾非晗突然做作的娇嗔一声,绝世之容,不管他做什么动作,都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入目,这个娇撒的毫无水准,只有一股干巴巴的滑稽意味。 魏珣突然笑出来,即使是一副嫌弃的表情,眉眼里笑意融融,身后万千风景,皆模糊成背景。 清冷如九天月,万年不变的冰雪也有消融的时候。 夜色陡然浮成雾气,唯独那笑与墨色袍袖上的优昙花如出一辙,清晰可见,深深印在顾非晗心里。 “一人一个。”面具是很普通的木头,颜料是山野间颜色深的树叶或者野果熬制而成,戴上去能闻到木头香气混合着树叶、果香。 像乡间静谧的夜,浅浅的流水,暖融融的炊烟。 狐狸面具,红白两色,一个面具上的表情是笑着,另一个是生气。 魏珣抢先戴上那个笑面具,顾非晗只能戴上生气的狐狸面具。 师尊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嘛…… “不喜欢啊?” “我这个给你。” 魏珣把顾非晗的面具摘下来,把自己脸上的取下来给他戴上。 还有些余温。 顾非晗整个人轻飘飘,如坠云端。 一整晚整个人和面具上的狐狸表情一样,散发着一种偷到了鸡的满足感。 人们盆着灯盏去见活佛,魏珣与顾非晗也随着人流去看,花树下一月白僧衣的少年闭眸静坐,周身流转着静谧的禅意。 他仿佛感知到魏珣的到来,轻拂僧衣上的落花,遥遥一笑。眉心朱砂流转,美不胜收。 即使隔着面具,顾非晗也看出来那个俏和尚在撩拨自家师尊。 “噫,他好娘啊,师尊我们快走!”顾非晗扯扯魏珣的衣袖。 魏珣也由着顾非晗扯,顺着他离开。 只觉得那少年僧人似乎曾经见过,只是故人太多,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了。 “师尊认得那和尚么?” 魏珣想了想,摇头。 过往如云烟。 顾非晗也不再提。 这里有许多宗内没有的水果和时鲜,两人停留了一段时日,买了辆马车慢吞吞离开。 既然不能用法术,就如寻常人一样,慢悠悠驭着一头老马,遇见什么吃什么,想走哪边就走哪边…… 实际上越走看见的城乡越荒凉。 魏珣直接连人带车和马,一息百十里,转到了顾非晗家乡附近。 数十年过去,已非昔年可比。 顾非晗若不是听见乡音,还认不出来是故乡。 虽说是故乡,却并无留念之处。 “能做师尊的弟子,平生大幸。” “有你这么好的弟子,才是为师的大幸。”魏珣思及平日与和顾非晗相处模式,内心有些汗颜。 “那师尊不要收其他的弟子了。”顾非晗说到一半觉得失言,全身一阵极轻战栗,涌出来的莫名勇气让他说完,整个人如等待死亡的死囚,期待魏珣的答应又害怕惹他生气。 “只有你,不会再有其他人。”魏珣摸摸顾非晗的头,像顾非晗还小的时候那样。 一如既往。 像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在幽暗潮- shi -不堪入目的场景里,他目光温柔悠远,有种说不出来的悲悯。 遥不可及的神袛,明明是离得最近的人。 怎么会有说不出来的痛苦。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魏珣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非晗看起来不高兴,自己已经是个百依百顺的二十四孝好师尊了…… 可能这就是年轻人敏感多思的青春期? 这个时候好像要进行引导。 “你看那个簪花的小姑娘怎么样?” 顾非晗想不到自家清冷出尘的师尊会问这种问题。又是在考验自己吗? 这次是考验道心?还是文采?还是别的什么? 路上的确有个少女,十三四岁,如清水芙蓉,发间簪了朵花,两颊有些浅浅的红晕,笑起来眸子水波盈盈,有几分天然纯朴之美。 然而顾非晗见魏珣频频望那小姑娘,就冷冷评价,“一般。” 看来是不喜欢这个类型。 魏珣之后几天又恢复成先前的懒散样子。 直到有一天两人去看花魁斗艳。 顾非晗去之前没想到是这个。 魏珣怎么都不可能和这种挑选花魁的比赛联系起来吧? 见魏珣老神在在一脸正经,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顾非晗只能自我安慰。 既然来了,见见世面也好。 顾非晗与魏珣端坐灵舟里,外部看是艘不起眼的画舫,内部却别有洞天,物件间有股清秒的灵韵,让人十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