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仁济堂。 和沈潇潇打了个计程车,直奔车站。 坐上公交车之后,徐小楼坐在靠窗位置,盯着窗外愣愣出神。 果不其然,出发的有些晚了,幸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七点十分,正是堵车的时候。 一排排拥挤在一起的轿车把道路堵塞到水泄不通。 足足堵了半个小时,这辆城际公交才总算驶出三环。 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 盛夏时分的傍晚颇显热闷,即便汽车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了,但由于车内人数众多,每人呼吸出一口热气,都足以让这狭小的空间变得烦闷起来。 邻比相坐的二人沉默不语。 他们今天都很累,不想开口说话。 沈潇潇只要有一点闲暇时间,便会拿出那个本子,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徐小楼突然说道:“等我明天来了,去给你买台笔记本电脑。” 沈潇潇愣了下,内心升起一股暖流,她微笑说道:“行,回去我在网上挑个品牌款式,你明天照着买就成。” 徐小楼点头。 两人再度沉默。 徐小楼转过脸,看向窗外越加远去的城市风光。 他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细细品味,反省回味。 继而,他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某些麻烦,心中不免多了点感慨的情绪。 那个王瑟具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他不得知。 但可以预想到的是,那家伙所携带而来的麻烦,必定会让他头疼万分。 要知道,他和他的比拼,若不论单体能力,从背景和财势上来看,无异于蝼蚁面对象群。 一想到这,徐小楼的内心便对金钱财富生出无限渴望。 这就是一个充满铜臭味的时代,早已不是单枪匹马闯江湖的时代。 他视线飘向那座已经只剩下轮廓的城市,心想,那些高楼大厦,以及那些看得见的烟火人情,其实就像一面巨网。 巨网上面,挂满了诱/人的果实。 处于这座城里的每个人,都想要爬上去摘取,但却很少有人能成功。 没办法,那张网只能承重有限的那撮人。 爬上去的人多了,就会有人被挤下来。 徐小楼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念。 ‘我啥时候才能爬上这张巨网,并且在上面站稳脚步?’ …… …… 天云市,距离饶州仅仅不到三百公里的路程。 开车走高速的话,顶多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原本两市的相隔就不远,所以某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某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天。 整个天云市的纨绔圈子都震惊了。 某人‘钦定’的未婚妻,在外面找了个乡下土包子作男朋友。 本市圈子里最大的公子哥,也就是当事人,王瑟,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便放出话来——那个名叫徐小楼的男人,他必须死。 公然放话要让一个人死。 而放话的人,又是天云市里名声最响亮的那个年轻人。 所以,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某些高层的耳朵里。 当天晚上,接连有四五辆或宾利或奔驰大g之类豪车,开进王瑟居住的别墅小区。把正准备出门的王瑟拦住。 具体的当晚发生过什么事,旁人不知。 但所有人都清楚,王瑟这趟‘饶州之行’,算是暂时搁浅了。 接下来的两天,不知是否因这件事情而起,天云饶州这两个城市,突然变得动荡不安…… 天云市的王氏集团,主要业务是多媒体信息技术,公司开发有多款在市面广为流行的软件,技术水平和盈利融资,在全国遥遥领先。 王氏集团的大公子,也就是王瑟,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宣布脱离家族公司,带了一大笔钱,自立门户。 所谓的自立门户,便是张罗了一群大学校友,从社会上招聘来一群自诩才华过人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在天云市中心租了一间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创立了一家公司。 同样是搞技术开发的,因为自小耳濡目染,王瑟对于这种公司的经营模式了如指掌,所以在创业初期,便制造并且利用舆论方面来给自己造势。 半年过去,公司获得融资两个亿,效益也愈加蒸蒸日上。 可就在昨天,这家公司突然宣布被王氏集团收购。 行业内动荡不安,纷纷猜测,这步棋,是否早就安排好的? 所谓的独立门户,是否从根本来讲,就是一句戏言?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身为本公司原最高领导人的王瑟,却是一言不发。 甚至两天过去了,连露面都欠奉。 …… 而在饶州,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在前天的清晨,突然传出一些小道消息。 消息称,自家的公子哥苏青河于昨晚和老父亲吵了一架,驾车离开。 当晚,苏青河在公众软件上声明,往后有关家族企业内的所有事情,都跟他苏青河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两人吵架的内容,下面的人员众说纷纭。 有可能是企业发展的规划理念产生矛盾——都知道,老爷子主张保守稳健,而苏青河则是主张内敛外放。 还有可能是有关苏青河婚事的争执。 苏青河今年已经25岁。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在早些年,这样的年龄,孩子都该满地跑了。 而苏青河却始终是寡然一人。 这些年来,给介绍的对象也有不少,环肥燕瘦的,可却从未有一人能真正爬上苏青河的那张大床。 老爷子平常可没少因为这事愁眉叹息。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想揣测,当事人却对这些传言不置一词。 …… 今天早上。 在饶州市中沉寂多的沈家,突然宣布召开一个会议。 这个会议是公开的。 当沈玉山那张苍老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时,身处洧水村的女儿沈潇潇,也恰好打开电脑看到了。 沈氏集团的掌舵人虽然年老色衰,可一旦坐在会议桌前,面对底下记者员工加起来有上百人的场面时,就显得非常镇定和稳重。 他主要宣布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沈氏集团准备投资房地产行业,主要针对区域,包含城乡交合处,四环之外,五环以里。 第二件,沈氏集团的各大小公司全部重新整合,剔除规模小的,并入规模大的,高层领导的职位,将会面临大洗牌。 沈潇潇坐在电脑前,把这个视频看完后,沉吟良久,作出总结。 “父亲这是准备收缩权利,表面上是在大张旗鼓地开发新产业,其实不过是借着由头,把之前分散在外面的权利全部收拢回来,整合到一起。全部听他指挥。” 徐小楼问道:“他为啥要这样做?” 沈潇潇合上电脑,陷入沉思。 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她不敢轻易断言。 但从表面的信息来看,她内心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公司最近出了什么事,比如,有人想要越轨,或者说,有些人位高权重,产生了些不该产生的想法。比如,夺权…… …… 总的来说,这些现象透露出的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对此,徐小楼吐槽道:“管人家如何如何的,自己过好自己就成。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哪儿有空管这些?” 但不论是有空或者没空,这些事,某人也的确管不着。 甚至说,连参与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是一泊平静多年的湖水,突然被投进一块巨大的石头,引起轩然和哗然的波浪。 谁是这块石头? 暂时没人能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