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楼少白的声音。但是叫我惊讶的是,他说的居然是英文。 楼少白言行举止在这个年代算是立于cháo头,包括他偶尔耸肩的动作。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时髦,特意效仿为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说这么流利的英语。 我按捺不住好奇之心,轻手轻脚地朝着声音方向潜了过去,躲在一道矮墙后,稍稍探出了头去。 教堂的后门开了半扇,从我的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见楼少白的侧影,他的对面是个穿了黑色袍服的男人,年约四十多岁,脸孔削瘦,金发碧眼,看起来像是英国人。 约翰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起来,眼睛骨碌碌乱转,勉qiáng笑道:楼先生,我知道你的厉害,但是我真的是被上帝派来引领迷途羔羊的神的使者。你说的那些,我全不知道,更不认识什么通地七……” 刚才我只是有些惊讶,现在听到通地七这三个音节,我才真正大吃一惊,心一下怦怦跳了起来。 当初那个张三说楼少白是在我的祖先通地七的带领下进入地宫的,我原本以为他和通地七现在应该认识了。现在看来,仿佛他也还在寻找通地七,而这个名叫约翰的神父就是其中的关键。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楼少白呵呵笑了起来,手cha-进腰间,等伸出手来,手上已是多了把枪,乌dòngdòng的枪口抵在了约翰的眉心。 你不认识通地七,那对我就毫无用处。现在你就会因为你偷盗文物出境的罪行而受到应有的惩罚。希望你到了天堂再好好想想,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想到了再来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是轻松,仿佛在和老友开玩笑,整个人却散发出了一丝yīn凉之意,连我都有些毛骨悚然。 我睁大了眼,看着他的大拇指慢慢揿下保险栓…… 汗水从约翰的额头滚了下来。 好吧,楼先生,我承认我刚才撒谎了。” 他急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枪口,摊开了双手:我是和通地七做过几次生意,但他很狡猾,来去无踪,我并不知道他住哪里。” 我知道你们近期会有一笔jiāo易,什么日子?” 楼少白收起了枪,慢慢问道。 见鬼了!连这你都知道!”约翰诅咒了一句,无奈说道,我们约好,这个月的十五,还有五天。” 好,到时候你只要给我稳住他就行。我会亲自过来,会会这个通地七。你要是敢给我玩花样……” 楼先生放心,我还想在这里继续混下去,我不会和你作对的。” 约翰急忙说道。 楼少白嗯了一声。 他们看起来差不多要说完了,我怕被楼少白发现,正想悄悄退回去,突然看见楼少白转过了身,面朝我的方向,冷冷说道:听够了吗?听够了就出来,该回去了。” 我一惊,几秒钟的失神之后,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对我说话。 我自认并没发出响声,他怎么会发现我在这里的?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太阳照着,在地上拖了一道长长的斜影,大半个影子露在墙外,这才明白了过来,后悔不迭,暗骂自己愚蠢。 我qiáng压住心头的不安,慢慢地从墙后挪了出来,朝他勉qiáng笑了下: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只是想走走,无意到了这里……,你们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他哼了一声:我谅你也听不懂。” 我明白了。他其实早就发现我藏在墙后了,只是认为我根本不可能听懂他们的话,所以这才当没看见,只在最后戳穿我。他要是知道我其实完全听懂了…… 我微微抖了下,避开了他的眼睛。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从枪口下回过了神儿的约翰看见我,眼里放光,cao着生硬的中文往前走了一步,被楼少白拦住了。 纠正下,是夫人,不是小姐。一个gān着文物走私,看见女人又腿软的牧师,我不收拾你,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在女人的裙下。” 他用英语讥笑了下约翰,走了出来。 约翰脸色有点发红,愣了片刻,突然抱头大叫起来:我的天!我知道了!钟小姐!一定是钟小姐出卖了我!我只在她面前提过通地七!” 楼少白仿佛没听见,径直朝前而去,走了七八步,见我还愣着没跟上来,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