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俨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群咋咋呼呼的半大孩子,四个女孩儿,偷偷地嘀咕起来。 周天跃耳尖地听见一句,在说什么霸道总裁,顾北城。 虾很快就烤好了,周天跃抓了一把给他们送过来:“就放了点盐巴,刷了点蒜油,没辣椒,你可以吃。” 周行朗饿了,一口一个吃的很快,连虾壳也不剥,路巡怕他扎到嘴,让他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要喝水吗?” 他点头:“要可乐,加冰的。” 路巡进去了一趟又出来,递给他一个杯子。 周行朗喝了一口:“薄荷?我的可乐呢……” 路巡看见盆栽里种了薄荷,就给他冲的薄荷茶。 “碳酸饮料你得少喝,冰的和热的也不能一起吃,你的胃比常人的要脆弱,忘了上回怎么拉肚子的了?” 周行朗理直气壮地反驳:“上回那是因为我吃了生鱼片。” 话是这么说,但周行朗也没有继续强硬要求喝可乐,自己吃过胃病的苦,就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了,必须抛弃肥宅快乐水。 年轻孩子们一边烤烧烤吃烧烤,一边玩逢七必过游戏,玩得很嗨皮,谁输了谁起来唱首歌或者跳一支舞,载歌载舞的样子不像是来打工的,反而像是来这儿度假似的。听见他们的笑声,周行朗心里蠢蠢欲动,很想参与,奈何顶着一个周总的名头,哪里好意思去跟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一起玩游戏。 心理年龄十8岁的周行朗,感觉和孩子们有代沟了。 没在楼下待太久,就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周行朗只好上楼去休息,路巡悄无声息地跟着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想玩那个游戏?” “有一点。”周行朗关上窗户后,少年少女们的笑声才隔绝了一些,他突发奇想道,“要不我把我堂哥还有罗特助都叫上来斗地主吧?谁输了谁去摸床底下帮我找戒指。” 路巡说不会这个。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我会玩梭`哈,□□,二十一点……” 周行朗:“……” 路巡说的这些,周行朗听过,但不懂。他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盘腿坐在飘窗上,打开另一款新的美女棋牌游戏,路巡瞥见他游戏上g罩杯的美女,一声不吭地伸手把手机抽走了。 “……你干什么?” “别玩这个了,”路巡也坐在他对面,一只腿曲着,一只腿放在地上支着,“换个游戏玩。” “玩什么?” “你看着我的眼睛,谁先眨眼谁输。” “哥哥,你跟我不是一个年代的吧,现在小学生都不玩这个了!”周行朗夸张地感叹。 路巡并不说话,捏着周行朗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周行朗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虽然是个单眼皮,可眼窝很深,眼形狭长,不笑时显得冷漠,笑起来就是两个月牙。 路巡的瞳仁是少有的漆黑,他时常都以极为专注的眼神看着周行朗,可周行朗一次都没有像这样去回望过。 每一次,他要么看一眼就躲避开,要么就干脆不看他。 可当周行朗不得不去看他的眼睛时,就会发现他的眼里藏着很多很深刻的东西,捉摸不透,人类是很复杂又很单纯的生物,比如这时,路巡的眼睛里就流露出一种复杂而悲伤的情感,可周行朗偏偏能看出里面单纯的爱意。 不出五秒,周行朗败下阵了,他眨了下眼,又对着他的眼睛,最后干脆闭眼:“我认输了,不玩了。” 路巡笑了笑,像抚摸猫咪那样摸了摸他的下巴,把周行朗弄得浑身一绷,接着特别不自在地一下站起,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我洗澡去了!” 楼下玩游戏的几个孩子终于停歇了。 周行朗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躺在床上,没开空调,顶上打开了吊扇在转,床上铺了凉席,周行朗躺过的地方带着他滚烫的体温,他浑身燥热,听见路巡洗完澡的声音,就滚了一圈,霸占了另一半凉快的地盘。 像每天晚上都会做的那样,路巡关灯后才脱裤子,卸下假肢,缠弹力绷带。 周行朗只是听着声音,也不去帮忙,也不说话,他知道路巡其实是不愿意让他看见的。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路巡躺上床,从背后抱住周行朗。 那种被完全抱住的感觉,只有体会过才知道,后背整个被拥住,很牢靠。 周行朗心跳得很厉害,佯装淡定地说了句:“你不觉得热?” “嗯,就抱一会儿。”路巡低沉的声音道。 他身上是很清爽的沐浴后的气味,周行朗感觉他的鼻子拱着自己的后颈处,隐隐约约能嗅到一股水蜜桃的须后水味道。 葡萄味的漱口水,蜜桃味的须后水,路巡对味道的喜好真让人捉摸不透。 他抱了一会儿,伸手去摸周行朗的手,周行朗以为他又要玩牵手,结果路巡摸到了他的手指上,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第四指,套了个很冰冷的圈上去。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周行朗感觉到了,是戒指。 “你洗澡那会儿。”路巡把五指严丝合缝地扣进他的手指缝里,“睡吧。” 十指相扣的感觉特别奇妙。 仿佛从指尖把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慢慢的,呼吸变得同步了,只是周行朗心跳得更快了,忍了几秒,忽然爬起来挣脱开:“我要去上厕所!” 打开水龙头,周行朗把手伸进裤子里,感觉腿有点发软。 这一夜格外的难捱。 艳阳高照,太阳大得睁不开眼,周行朗拉开窗帘,又立马给关上了。 他想游泳了。 只是那几个打工仔还在打扫泳池,看见他们在烈日炎炎下,穿着短裤洗泳池,周行朗担心他们中暑了,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冰水,几盒冰淇淋:“休息一会儿,现在太阳大,别扫泳池了,等太阳下山了再打扫吧。” “哈根达斯啊!谢谢周总!”几人欢呼。 周行朗说不客气:“千万别中暑了,一定要休息,都进去吹会儿空调吧。” 路巡在房间里和国外开视频会议,周行朗没打扰他,去弄自己的模型了,他切割好了木板,慢慢的拼合,模型是1000:1的大小,占了这个房间一半的空间。 搭建模型是个很有趣的过程,就像小时候玩积木、堆沙一样,一个人也可以玩很久,而不觉得无趣。 慢慢的,太阳下山了,路巡敲门进来。 “你开完会了?” 路巡点头:“模型做到哪一步了?我来帮你。” “那你帮我拼这个展馆。”周行朗做模型的顺序,一般是先做完道路,再把建筑放在该放的地方,然后做桥、假山和树、灯这样的景观,最后用水景膏做出河流还有瀑布。 他当成一个游戏来玩,所以乐在其中。 路巡会做模型,就是有点慢,周行朗会告诉他哪个板拼接上哪个板:“我在上面贴了标签的,对着轴测图来。” 不过,他只让路巡帮忙弄了一会儿,就以自己累了为由,也不让路巡干了:“我下去倒两杯水。” 他冲了两杯薄荷茶,一杯加一片叶子,比白水有味道,又不会冲鼻。 上楼的时候,他看见路巡拿着单反,对准下面在拍些什么。 周行朗走过去,低头一看,是几个学生在洗泳池,几乎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女孩子男孩子都穿着短裤,露出腿,一边打扫一边笑闹,小女生独有的清脆笑声,是很青春洋溢的画面。 路巡把相机放下了。 “在拍腿呢?”周行朗撑了一下,坐在窗台上,正好和他平视。 “不是,”路巡把相机展示给他看,“在看那个,想摘一捧送给你。” 他指着泳池不远的悬崖边,那里开了一从紫色的小花,是不认识的品种。 周行朗一愣,接着说:“小学生才送花呢!” 路巡知道,周行朗的话得反着听。 夜幕降临,床头多了一个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束紫色的、像星星一样的花,周行朗看见了,但是心里头别扭,只问了句:“花挺好看,这什么花?” 路巡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行朗拿出手机;“我上网搜一下。” 他一打开手机,路巡立刻就瞥见了他的屏保,正是自己的一幅摄影作品。 周行朗拍下花,上网搜图,很快搜出了答案:“好像叫紫、紫……紫什么?”后面两个字他不认识。 “紫苜蓿。”路巡说,“念mu、xu。” 周行朗哦了一声,路巡笑:“哦是什么意思?” “……说你有文化的意思。” 路巡笑了一下,又说:“我看看你的屏保,有点眼熟。” “网上找的图。” 路巡:“是我拍的吗?” “……好像是。” “你喜欢山火那一张?” 周行朗嗯了一声,想到他不再摄影的原因,看了他一眼道:“你拍的还可以,我手机里……还有几张。” “我看看。”路巡说。 周行朗打开图库,把手机递给他:“火山、闪电的那个系列好看,但是你拍的人文也不错,西藏……还有南非那一套就很好,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陪你去旅游,你背上相机,我背上画板。” “你愿意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路巡侧头看了眼周行朗,手指在屏幕上一张张地往后翻。 周行朗是真的存了很多图,路巡慢慢用指尖划过屏幕,不知怎么就到了最后一张,然后就划到了一张有些模糊的视频聊天截图---- 周行朗显然没料到这一幕,傻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是前段时间和路巡视频的截图,清晰的纹身布满没穿衣服的上身。 他手忙脚乱地抢回手机。 第 40 章 “你什么都没看见!”周行朗满脸通红地把手机关了, 塞进兜里。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种图锁起来。 “看见了。”路巡不疾不徐地说, “不就是我的偷偷截了我的裸-照吗, 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他梗着脖子道,“那有什么, 就手滑截了个图,你又没露点!” “露点了。”路巡说。 “男人露个胸怎么了, 我还不能截图了啊!”脸上的热气上涌, 熏得像是在蒸桑拿一样, 他浑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可以截图,可以私下自己欣赏, 怎么欣赏都可以,但不可以发出去给别人看。”路巡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 .全本在线阅读 read_app2("温柔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