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聂城也不得不感慨,这次事情实在进行得顺利。而想到这样顺利最重要的原因,他目光一凝,再次落到时年身上。 路知遥适时道:“比起这个,我更惊讶,你和刘彻居然有这种渊源……” 就在刚才,时年给他们讲了自己入宫后的遭遇,大多数聂城之前就知道得差不多了,只除了一点——她刚过来时救下的男人居然就是汉武帝刘彻。 路知遥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时年莫名其妙,他终于忍不住了,“那什么,你和汉武帝两个人……到什么程度了?你不会……不会跟他……” 这件事他纠结一晚上了。昨天亲眼看到刘彻当众抱了时年,态度亲昵,而且那些人也说了,这是皇帝陛下的新宠…… 她没这么敬业吧?! 时年听明白他的意思,脸腾地红了,“你你你……你想什么呢!我们是纯洁的!才没有你想的那种事情!” 路知遥却还不信,小声嘀咕,“真的?光牵手和抱抱,汉武帝居然这么纯情……” 时年气得半死,又有些羞窘,毕竟是和两个男人讨论这种问题。她下意识瞟向聂城,却见他撑着头,似笑非笑,“对哦,少使夫人……” 喂喂喂! 她刚想为自己的清白再争辩一把,聂城却又轻咳一声,敛了神情,“时年。” “啊?” “刘彻已经决定不和亲了。” 时年茫然点头,“对啊。”这不还是她告诉他们的嘛,刘彻跟她的悄悄话。 聂城一笑,“我们的计划完成一半了,而这都是你的功劳。时年,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时年呆了几秒,猛地从心底升出一股喜悦。就像当初在公司拼死拼活完成一个项目,被领导当众夸奖,心里就是这么自豪。太过高兴,导致她完全忘了自己本来是被迫做这份工作的…… 瞥到路知遥虽然不服却又无话可说的样子,时年绞着裙子,扭捏道:“也没有啦,运气好而已。不过我确实挺努力的,相当努力,可以说是优秀员工了……” 聂城笑容加深,“所以,下面的事情,也拜托你了。” 时年:“嗯……嗯???” 当天晚一点,时年被召去了宣室殿。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天子寝殿,听说刘彻平时如果不临幸后妃,都是宿在这里。一进去就感受到这里和掖庭的不同,当真是金玉为堂、雕梁画栋,正殿的鎏金多枝灯白天也点着,烛火晃动,坐在灯下看竹简的青年也容止俊逸、丰神如玉。 看到时年进来,他不待她行礼就招招手,“过来。” 时年坐到他身边,刘彻正好用笔在竹简上圈了一下,时年问:“陛下在做什么?” “昨晚校场比武,有几个人表现不错,朕打算都提过来。” 时年看向竹简,上面果然写着三个名字。她知道里面肯定有聂城和路知遥,但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一个都认不出来。 靠,现在用的小篆! 时年:“……除了陛下昨夜当场钦点的两人,您还要提拔谁?” “你还记得有个少年吗?就是最后跟路知遥打的那个人。” 时年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刘彻和聂城比武时,他就在和路知遥打。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面庞还很稚嫩,神情却有超脱年龄的成熟。打到一半分开时,他支撑不住吐出口血,却毫不恐慌,随意把它擦掉。少年眼神坚毅,如磐石,如青松。 “他啊,看起来是挺厉害的样子,就是太小了……” “小不要紧,假以时日,未必不是朕的股肱之臣。” 时年端起杯水随意喝着,明显对他的股肱之臣不感兴趣,刘彻说:“对了,他叫卫青。” “噗——” 时年一口水呛到喉咙里,咳嗽连连,刘彻连忙拍拍她的背,“怎么了?” “没、没什么……” 时年眼下口唾沫,一颗心砰砰直跳。天啦,卫青啊!名震千古的大将军卫青!她居然就这么见到了!还他妈没认出来?! 刘彻目露怀疑,时年正色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您说得很对,非常对!假以时日,这卫青必是你的股肱之臣!” 刘彻轻嗤,却也没纠缠这个,“你呢,下午做什么去了小仙女?朕派人去传你,他们说你出门了,现在才过来。” 时年不自在扭了下身子,“你gān嘛这么叫我……”自从昨晚之后,他好像忽然爱上了这个称呼,叫个没完。 刘彻笑眯眯道:“怎么,你不是朕的小仙女吗?” 时年看着他的眼睛,黑曜石一般,平时总是倨傲张扬,却在看向自己时闪烁着温柔的笑意。几个小时前,聂城的话又回dàng在耳边,“你不觉得,刘彻他看上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