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薛家大少爷薛世清那张脸,棱角分明,带着明显的男子气概,不似他这般,因去了势而显得有些yīn柔。 心情莫名的yīn郁了起来。 …… 第二日,顾和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简单洗了漱,用了餐,换了件素色莲纹翻毛皮袄,在那金丝檀木桌前坐下,看着对面铜镜中自己的脸,暗自笑话了自己一声:一脸苦相。 从妆奁中选出了几样,给自己上了层妆粉,又用螺子黛画了个柳叶眉,在唇上上了一点儿口脂,气色瞧着就好上了不少。 “小姐近来的气色越发不好了,还是尽量多休息些时日吧,叫九叔多忙着些。”从安很是心疼顾和以,本来无忧无虑大小姐,从孝期开始,一连几个月都疲惫不堪。 “没事,就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好。”顾和以轻声道了句。 去到主厅时,九叔和贺穆清已经在厅中了。 顾和以一进去,他们二人都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小姐。” 她摆摆手,“孙旭已经出海,接下来咱们就着手忙铺子和制香作坊的事吧,哪天我与九叔一同去拜见一下卫大人?” “我前几日打听了一番,卫大人还未回京,待卫大人回京,我便安排此事。”九叔说着,皱了皱眉头,眉宇之间有些担忧,他到底是将顾和以一直当做自己的小辈来看的,不太舍得看她疲惫的模样,“昨日的事不小,闹得众所周知的,再出事的话就太显眼了,估计薛家近些日子是不会再做什么对咱们不利的事的,不然小姐去京郊的院子歇上几日?” 顾家在京郊也是有院子了,那旁比京中雅静许多,是个休闲的好去处。 可顾和以拒绝了九叔的提议,道:“不必了,家里的事我都处理不好,哪里有心思玩乐呢。” 九叔点点头,只得应了声,“也好。” …… 贺穆清办完了九叔吩咐给他的事,便去寻了顾和以。 他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很在意。 昨日在仓库时,他是看到了王奕和将小姐拉到了一旁去的,说他想得多也好,说他自作多情也罢,他总是觉得王奕和是在和小姐说有关自己的事。 如果小姐知道了他拿了烧热了的铁棍伤人,或是他眼睁睁的看着李三在自己面前皮开肉绽、被活活打死都无动于衷,又或者知道他一口一个“贱籍”的称呼别人,对他生出了厌恶的情绪可怎么办? 就像昨晚在马车上时,小姐明明一直看着他,却不与他说一句话,他一开始心里还有些窃喜,但睡前他躺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一直想这个事儿,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若是小姐是因为不喜他瞧他不顺眼,蹙着眉头看着他,想着以后怎么打发走他,这可怎么办? 只是想到小姐可能会厌恶了他的这个可能性,就已经叫贺穆清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越来越静不下心来的惶恐之中了,就连九叔吩咐他做的事情,他都是头一次做得心不在焉的,有些走神。 他想……他还是得去打探打探小姐的口风。 主动承认自己的不好,总比叫小姐自己发现了的好。 敲了敲书房的门,贺穆清开口,“小姐,穆清可以进吗?” “进来吧。” 屋中顾和以还是在翻以前那些香谱,桌前还摆着一些合香。 铜刻梅花三rǔ足香炉立在一旁,一如以前一样,香烟袅袅。 香炉里面放的是顾和以最喜欢的合香清远香,贺穆清闻着满室的清冽味道,感觉就像是被小姐身上那股味道包围了似的。 顾和以把摊开在雕花描金书桌上的香谱合上,问:“怎么了么?” 贺穆清咬咬唇,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小姐,若穆清做了些不好的事呢?” 这话立刻就叫顾和以想到了王奕和口中的“狠”字,她脸上一笑,故作从来不知道王奕和与自己的提醒,“不好的事?你是杀人防火了,还是bī良为娼了?” “这……”贺穆清被噎了一下。 杀人防火?他之前似乎是借刀杀人了一回?不过那李三……不管怎样薛家都不会放过李三的,虽然他也算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穆清不曾做这些,只是……穆清若是做了一些不善之事,怕小姐不喜。” 顾和以看着贺穆清看向她的那怯生生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软,多可爱的男孩啊。 王奕和叫她多留意着贺穆清,怕贺穆清伤到她,可如果贺穆清在她面前的这一贯的表象全都是装出来的,那她也只能说,贺穆清段位太高,她实在比不上,就算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你觉得我善良吗?”顾和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