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这些,他对莫寒说:“寒寒,你出来一下。” 医院的隔音太不好了。她清楚地听见了他与莫寒的对话。 “这就是你jiāo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上次的事情也是说谎是吗?” “我告诉你,你不能再与她有任何来往了。” 再后面说了什么,其实李宇琪已经听不见了。 莫寒再次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红肿着,应该是哭了一场。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说出口,李宇琪已经制止了她。 “你走吧。” 莫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让你管这件事了?gān你什么事?”李宇琪的声音突然提升了一个八度。 “你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李宇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莫寒紧紧咬着嘴唇,想要忍住眼睛里的泪水。但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离开了。 其实伤得不重,李宇琪心想。包扎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她很快自己办好了出院手续。 她一个人,背着那个染着红色的单肩包,但是已经不知道上面是油漆还是血迹了。她沿着墙根,慢慢地走着。如果从路人的视角来看,她看起来应该是既láng狈,又滑稽。她的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手腕上也是。嘴角的青紫还没有消去。她穿着一身黑色,背着一个脏兮兮地不知沾染了什么污迹的单肩包。她一瘸一拐地走着,但腰背却挺得很直,又似乎是故意要挺得这么直的,还偏偏昂着头望着天,结果让她的走路姿势更加好笑。 于是在路人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她就这样昂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十一) 回到那个破败的家里的时候,李宇琪发现,那个老头子好端端地待在家里。 “你怎么回来了?”她很惊讶。 “怎么,你不欢迎我回来啊?”老头子还是那么没脸没皮。 “到底怎么回事?” “还好你认识了些厉害的朋友。”老头子凑上来讪笑,“有人已经给还上那十万块啦,听说还是个警察送去的......哎,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厉害的朋友啊?” 他还没说完,李宇琪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她突然间就发了怒,抄起手边的一个杯子,用力扔了出去。杯子在老头子不远处的墙边裂开,稀里哗啦散了一地玻璃碴子。 “滚!你滚!”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有病吧你。”老头子咕囔着,甩开门出去了。 李宇琪拖着那个脏污的单肩包,慢慢走进自己的房间。在一片láng藉中,她环视四周,连个坐下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手伸进单肩包里,慢慢地摸索,摸出一个亮灿灿的东西。 那是她和莫寒一起买的心形吊坠。她打开它,看着里面的照片上,她和她的笑弯了眼睛的笑容。她就这么双手捧着这个吊坠,靠在墙上,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她把头埋进膝盖之间,肩膀抖动起来,一开始是轻微地,慢慢地,后来却渐渐剧烈起来,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抖动。然后,她发出了抑制着的呜咽的声音。 她哭了。 老头子发酒疯的时候,她没有哭。妈妈走的时候,她没有哭。被扔出酒吧的时候,她没有哭。被打得很惨的时候,她没有哭。莫爸爸严厉质问她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照片上她与莫寒头挨着头,笑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的照片时,她哭了。 她哭得那么伤心,从一开始压抑着的呜咽,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就那样蹲在一片láng藉之中,嚎啕大哭着,哭得缩成了一小团。 (十二) 从此以后,莫寒再也没有见过李宇琪。 教室后排的那个座位从此空了。老王说她转学了。她曾到那个破旧的楼房,却被邻居告知这家人已经搬走了。 只是很奇怪的是,莫寒的那个以手机号为账号的支付宝账户,不断有人往里面转账。 她试过在支付宝界面与那个转账的账户jiāo谈,可是发出去的信息,从来都没有回复过。 她尝试把转过来的钱转回去,但是每次都会再转回来,甚至更多。 一开始是一百两百,甚至几十块,后来慢慢变成了一次一千,两千。 直到有一天,那个账户的转账金额,累积到了十万零三百二十六元。 看电影五十元,吃饭一百二十元,大头贴六十元,心形吊坠九十六元。 从此以后,那个账户,再也没有任何回音。 而那个心形吊坠,莫寒一直带在身上。那张褪了色的照片,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 第2章 无间行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