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其琛看见她笑,心里也顿时轻松了许多。他把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一边开车,一边斜觑程澄:“其实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会陪着你的。”忽然被说了这样一句话,让程澄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赵其琛,不由觉得好笑:“我又不会生小孩,你还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啊?”“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因为要你给我生孩子。”他这话说的没什么情绪。“那跟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程澄笑,“因为我长得好看,在你的审美上?”赵其琛不避不闪,直面回答:“确实在我审美上,也确实好看。”没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程澄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是如此。她笑着转头看窗外,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就快到了。”“什么?”赵其琛一时之间没太反应过来。程澄的话题跳跃的很快:“埋着我妈的那座山。”赵其琛安静了下去。似乎触动了一个沉闷的开关,让他无法再去跟她调笑说话。两个人一路开车上了清雨山的半山腰,才把车子停在盘山公路上。程澄撑着伞下车,替赵其琛把头上的雨挡住。赵其琛下车后,顺手就把伞给拿过去了:“我来吧。”程澄点点头,就去后车厢把买来的纸钱,元宝,还有点心贡品都拿了出来。她这几年都没有亲自回来过,母亲的墓地是交给了一个管墓地的老人来打理。每年到了母亲忌日的时候,她都会给对方转一笔钱,让对方替她来烧点纸。这一天,她自己回来了,就给母亲买了两个烧纸墩子。这两个墩子从天地银行算一下,那也是得几千个亿的价值。够她妈花一阵了。赵其琛替她提着,一路走到墓园里面,到了最犄角旮旯的偏僻地方,才看见一个占地最小的墓。上面写着吴桂香三个字。很有年代感的名字。典型的七十年代的女性名字。“妈,我来看你了。”程澄蹲下身。天上的小雨丝飘到伞底下,打湿了她的肩头,赵其琛替她调整了一下雨伞,遮住了雨丝。程澄一边将买来的点心水果摆上,一边念念叨叨的说话,聊些家常:“这几年工作都忙,所以没有年年回来,您不会怪我吧?”没有人回应,她就自说自答:“您不会怪我的,您对我一直挺好的,您怪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以后闲下来了,再来陪您。”赵其琛也蹲下身子,替程澄整理那些东西。程澄拿了一个铁盘过来,在里面烧纸。赵其琛看这里山清水秀的,也没管墓园里那形同虚设的不让烧纸的提示语。还帮着程澄把烧纸给用打火机点燃了。程澄一烧,那烧纸的烟味儿呛得赵其琛咳嗽了一下。程澄就推他:“你离远点儿。”“没事,我跟你一起烧。”他说着,真拿了烧纸跟她一起烧。土黄色的烧纸沾到火,很快就卷曲变灰,然后落在了盆里。烧纸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无声的带来一种悲痛沉肃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也有些压抑,沉闷。“我都给阿姨烧纸了,你不跟阿姨介绍一下我吗?”赵其琛问。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墓碑道:“妈,这是赵其琛,我的朋友。”“男朋友!”赵其琛认真的强调,“阿姨,我是程澄的男朋友。”说着还烧了一个元宝纸钱:“您放心,程澄现在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事我都能帮她,我能照顾好她。”程澄抬起眼看他。赵其琛浅笑:“阿姨也见过我了,应该对我还算满意。”程澄往火盆里面添纸钱:“你就这么自信?”“我觉得还行。”“你觉得行那就行吧。”程澄不跟他争辩。“那你是觉得我哪里不行?”赵其琛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面添纸,挑眉问她。“都挺行的。”赵其琛满意了。两个人花了好几十分钟,才把那两个扎实的纸墩子给烧完了。程澄估摸着,她妈应该对这次的汇款很满意。天色渐渐暗下来,看样子雨势要变大。程澄就直起身来,赵其琛扶住她,把伞交到她的手里,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她披在了身上:“咱们回去吧。”“嗯。”程澄又望了一眼黑色的大理石墓碑,才垂下眼睫,掩住眼中那浓浓的悲伤,跟赵其琛往停车的地方走。墓地这种地方阴森。程澄的身子又弱。到了晚上住进酒店的时候,疲惫不堪的就早早睡了过去。她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做着梦。梦见她妈淋的浑身湿淋淋的,在雨里问她:“你不是答应我,要照顾好小迟的吗?”她妈一脸的悲痛。她忽然觉得心脏骤然痛疼起来,整个人都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感,一下子抽着气,从床上睁开了眼睛。她睁着眼,在黑暗里愣愣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都是她妈质问她的话————你不是答应我,要照顾好小迟吗?不是答应我,要照顾小迟吗?那声音回响在耳朵边,跟咒语一样,让她心里一片难过。她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的。却还是惊动了旁边的赵其琛。赵其琛按开灯,问她:“怎么了?”“喝点水,口渴。”她随口回答。赵其琛头一次到这种小镇子上来,住的这个酒店虽然算是镇上最好的了,但是比他以往住过的那些酒店还是跟茅房一样,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现下,程澄醒了,他也有些睡不着了,就在她喝完水之后,把她给抱了过来。他亲着她的脖子,哼哼:“这里住宿环境真差。”“对你来说的确是差了。”程澄知道他那个臭毛病,从小就金娇玉贵的,当然吃好的用好的,到这种地方来确实是苦了这位大爷了。“我睡不着了。”赵其琛的手从她衣服里伸进去,捏她的腰。程澄垂着眼睛:“那要我哄你睡吗?”“你说呢?”要不是陪着她来,这辈子他都不想主动到这个地方来。明明都十月份了,还是北方的镇子,为啥比南方的梅雨天还潮。弄得人心情都不好了。“下次别来了。”程澄道。赵其琛皱眉:“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她要是说两句好听的,再多来几次这种地方,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你是想让我说好听的吗?”程澄侧头看他。赵其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二话不说,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