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夕瑶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无论司徒北怎么安慰她,都没有作用。最后不得不跟随救护车,去医院打了一针镇定剂。医生建议让她留院观察,司徒北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紧闭双眼的她,她应该不会想在医院里吧?最终,他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带她回家。将她安顿好,已经快12点了,他很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良心上背负的十字架,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以为那一幕终究会从记忆里褪去,可原来,有些事情你越想淡忘,它便越清晰。他给她掖了掖被角,站起来往书房走去,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温夕瑶疲累不堪的醒来,昨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生死离别让她到现在心尖都在疼。她抬头望着窗外,妈妈,您在天上还好吗,为什么您从来不入我的梦,即使梦见你,也从来都是一个模糊的影?司徒北推门进来,就见她坐在榻上发呆,他目光一滞,放轻脚步走了进来,“你感觉怎么样?”温夕瑶猛得抬头,光影交错间,他的面容透着强烈的熟悉感,“你到底是谁?”她的语气很严厉,目光也很凌厉,他以为她认出他来了,心里开始不安,“我……我是司徒北啊,怎么睡了一晚,把脑子给睡傻了?”他已走近,俊逸不凡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倏然将她从过去的记忆里拉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睛,继续盯着他,确实是司徒北。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会以为他是……“哦。”她想起昨晚自己崩溃的情形,一直有一副温暖的怀抱搂着她,让她十分安心。一想起她那么依赖他,她的脸就微微发红,“昨晚……真的太麻烦你了,谢谢你。”她语气里的疏离他不是没有听出来,他心里并不好受,却还是冲她微微一笑,“同住一个屋檐下,互相关怀是应该的,别这么客气,现在感觉怎么样?情绪好些了吗?”“嗯,没事了。”两人一个在榻上坐着,一个在榻下站着,她顿时感觉不自在起来,正打算开口请他出去,却听他说:“没事就好,你昨晚吓到我了。”他语气里的担忧,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又想起昨晚的情形来,心中沉沉一叹,温夕瑶,别再留恋了,不该是你的,奢求不来。她仰起头,目光平静如水,迎向他的目光,“司徒先生,能麻烦你先出去吗?我换衣服。”司徒北身影一僵,眼里脉脉温情立即凝固了,她叫他什么?司徒先生!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比初识时还要陌生。他心里很难受,又无力改变现状,他已经答应跟顾惜朝订婚,那么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三心二意?他默默地退了出去,默默的合上门。一刹那,悲伤袭卷了门内门外的两人。他们明明互相吸引,明明都动了心,却必须对这段感情望而止步,并且逼迫自己,强行回到原点。吃过早饭,司徒北借口先走,家里只剩下温夕瑶一人,她顿时垮下双肩,蹲在地上。她强撑着若无其事的面具,也在刹那恢复了原样。她彷徨无措,将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一股发自内心的无力感浸袭了她。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的,可是天大地大,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收拾好家里的卫生,她下楼坐公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她,并没有发现身后有辆银色奥迪始终悄无声息的跟着她。直到她下了公车,进了公司大厦,他才一踩油门离去。韩亦宸的车在司徒北离开前一秒到的,他远远地看着那辆车停在广场外,再望向公司大厦,毫不意外的在上班族里发现了温夕瑶的身影,他轻轻一嗤,微转方向盘,进了地下停车场。这一天,温夕瑶上班都心不在焉,韩亦宸发现了,并没有斥责她。反而一改前两天的严厉,进行柔情攻势。中午快到吃饭时,韩亦宸打内线将她叫进去,她以为自己又犯错了,慌慌张张的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韩总,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佳,如果又把数据写错了,您尽管骂。”韩亦宸靠在椅背上,神情轻松地看着她,“你还知道你今天状态不佳,这样吧,我放你半天假,让你放松放松,我可不希望你再把企划案上的零多写几个。”他自以为是的幽默,却让温夕瑶羞愧难当。他说的是德旌公司的招标,她在标底的原基础上多打了几个零,导致投标失败,因而造成了公司很大的损失。那天她才真正见识了韩亦宸的怒火,因此这两天,她看到他都战战兢兢的。“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犯了。”看着她像个委屈小媳妇,他的心情竟莫名的好起来,他拿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说:“走吧,既然觉得歉疚,那今天下午就放心的玩,算是回报我的用心良苦。”温夕瑶一愣,“韩总,您这是……”“我也休假,一个人玩多没意思,走吧,再啰嗦我可就改变主意了。”韩亦宸率先走出去,温夕瑶没办法,只好默默跟在他后面。她这个上司,有时候冷酷,有时候严厉,有时候又像邻家哥哥,让人感觉到温暖。她知道他给她放假,一定是看出了她有心事。可是她并不想跟他在私下有太多的接触,不是因为顾惜朝的警告,而是直觉告诉她,他是一个危险份子,她要尽量远离他。走进电梯时,他们又意外地撞见了从楼上下来的顾惜朝。韩亦宸对她一向不冷不热,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温夕瑶乖巧地向她问好,她却看也没看一眼。电梯里空气窒闷,忽然听见顾惜朝说:“亦宸,我跟司徒要结婚了,到时候欢迎你来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