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心动

温从容和顾亦深结婚了。 没有甜甜的恋爱,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两份冷冰冰的红本本,和一条清晨发布的朋友圈动态。 十五年前他们在孤儿院相遇,一个叫小结巴,一个叫小哑巴。 十五年后新锐总裁顾亦深签完大单,连夜从国外赶回北城,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枚没有钻石的戒指,敲开菜鸟漫画家温从容的房门。 温从容一直觉得,顾亦深并不爱她,娶她只是因为那个对他而言,无法拒绝的承诺。 直到某天她站在台阶之上,听见那扇门的另一边,好友向顾亦深认真发问:“温从容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长久沉默后,顾亦深轻轻开口。 ——“她是,我的心脏,和唯一燃烧的火光。”

09
天色渐晚,明明是初冬时节,最近的天气却反常般突然就暖和起来。温从容见天色还早,提议去身后的小山坡转转打发时间。
顾亦深知道她想玩到晚上再回,本是有些担心安全问题迟迟不肯答应,却耐不住身旁三人软磨硬泡,活活架着他一起上了山。
他们一路走到后山山顶,从上往下看去,能看到北城繁华闪烁的街灯。
温从容看着看着,突然来了些兴致,将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上帝保佑我一定要考上一中!保佑哥哥高考顺利!”
她喊完,回头笑着问他们。
“嘿,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理想?”
鹿灵攸点头:“如果我能说服我爸妈的话,应该是继续拉小提琴吧。以后在北城开一家小小的琴房,我自己当老师教学生,偶尔有空了,就做做蛋糕。”
她心灵手巧,做起甜品来也特别厉害。
“听起来就很棒。”温时越捧场王一个,边鼓掌边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你这么优秀,以后不仅能开琴行当老师,还能一开就开他个十几家分店。”
温时越赞美完,无比郑重地宣布:“我以后,一定要当一个有钱人。”然后,帮鹿灵攸开分店。
温从容“嘁”了一声,十分不屑道:“这算什么愿望,你以前还天天喊着拯救世界呢。”
温时越侧过身瞪她:“从容小朋友,你从小到大不打击我是会死吗?”
温从容笑了笑:“会死。”
“哟,那我得听听,你以后长大了想干吗呀。”
温从容笑容更大:“我想当一名伟大的画家。”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中的梦想不是当老师就是当警察,但在学校周会课上,当老师问出这个问题时,她举高了自己的手,大声宣布道:“我要当专门画画的行为艺术家!”
温时越一拍手:“明白了,天天赶稿赶到掉头发的那种职业。”
温从容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肚子上:“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双手抱胸,认认真真道:“当画家有什么不好,等我以后出名了,我就画我们的故事。未来年纪大了,偶尔翻开一看,好家伙,我们的少年时光竟然过得如此多姿多彩。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可以去国外的美术学院看一看。”
温从容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小声,顾亦深却听见了,他眸光微动,刚想说什么,就瞧见温从容突然将目光看向他。
“寿星,你以后想干什么?”她笑嘻嘻地问,“你成绩这么好,国内大学的所有专业估计都随你挑吧。”
顾亦深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温从容拉了拉他的袖子,“不过哥哥做什么都厉害,一时之间倒真会纠结哪个更适合自己。”
“他的梦想我帮他说了,上市公司总裁没跑了,未来带着我们三个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温时越胡言乱语道,“弟弟以后就跟着哥哥干了。”
温从容被他气笑了:“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
温时越反驳:“你还满脑子都是吃的呢!”
不出三句,两人又拌起了嘴。
顾亦深看了眼满眼笑意的鹿灵攸,轻轻安慰道:“习惯就好,他们从小就这样,过一会儿就自己消停了。”
“我觉得很好呀,这样吵来吵去挺热闹的。”
鹿灵攸突然觉得很开心。
她是独生子女,从出生起就被家人赋予厚望,一直被父母要求学这个学那个,在如此严苛的成长环境中,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疯跑过了。
“顾学长。”
顾亦深看向她。
鹿灵攸笑道:“容容她……是真的很在乎你的。”
顾亦深平日和鹿灵攸对话不多,但他们很像,无论是优异的成绩,还是出色的外表,又或者是在某一件事上,一直保持着同一种态度。
“我知道。”
顾亦深点头。
他又何尝不是呢。
10
两人吵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被顾亦深和鹿灵攸两人分别拉开,下山去收拾一片狼藉的小木屋。
鹿灵攸挽起袖子,主动拎起打包好的垃圾往外走。
温时越见状,立刻凑过去帮忙,嘴里念叨:“你一个女孩子提得动吗,我和你一起去。”
偌大的院子,一时之间就只剩下温从容和顾亦深。
顾亦深不爱说话,温从容便一直掌握着话语权,从课间看到一只误入的七星瓢虫,说到最近新学的物理难到让人望而却步。
说到最后,温从容试探性地补充:“我之前和温时越商量过了,等你高考完,我们四个就一起去旅行。”
还没等顾亦深回答,她又接着说:“哎呀,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好,毕竟三四个人出去玩肯定要花不少钱呢,但温奶奶答应过我,如果我这学期的期末考试考到全班第一,就会给我包一个特别大的红包。所以哥哥,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她一口气说完,心想顾亦深大概率会拒绝。
毕竟对现在的他而言,所有玩乐都是在浪费时间。
温时越说过,一中的老师都说顾亦深是个天才,明明在课堂上经常走神,可叫起来回答问题却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比一般人都要更加专注认真,做一件事就要追求极致完美。
温从容非常清楚,顾亦深之所以能回答正确,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把知识点全部理解透彻,走神是因为他在琢磨其他更有难度的题目。
他永远都走在别人的前面,为此不惜把所有时间都精确到了秒,疯狂汲取一切可以获取的知识。
可哥哥也是人,是人就会觉得累。
温从容很心疼他。
如果不是自己和温时越每天努力拉着他出去放风,他百分百会和往年一样不过生日,独自一人留在学校的教室里做题。
她一直小心翼翼,想要他好,想要他快乐,想要他被所有人理解和喜欢,却也同样担心这些“骚扰”会对哥哥造成影响。
温从容舔了舔嘴唇,重复道:“哥哥,可以吗?”
一秒,两秒,不知过了多久,顾亦深才轻轻开口。
他说:“好。”
温从容愣了一下。
她眼中不由得蔓延出惊喜之意,乐得跳起来:“真……真的吗?那说好了,如果我考了第一名就去旅行,一定不许反悔啊。”
“嗯。”
“那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呢,等你放假就是夏天了,我们可以去近一些的地方。”
“可以。”
“哎呀,我好像从来没出过北城,突然发现自己想要去好多地方。”温从容的语气重新变得活泼起来,但她没说几句话,对方便用一种无法反驳的语气命令,“别高兴得太早,先考上第一名再说,考不上一切免谈。”
“哥哥,我向你保证,这次的第一我已经预定了。”
温从容笑嘻嘻地发誓,然后躺在草地上,抱着外套激动地滚来滚去。
傻乎乎的。
一脸奶油的顾亦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而滚完八圈后温从容立马坐到桌前,好心地建议道:“哥哥,你要不要去洗洗脸?”
他这时才缓过劲来,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
好家伙,他居然顶着这么一张充满喜感的脸上山待了半天。
“咳,我去洗把脸。”
他尴尬地转身,头也不回就往屋内走。
温从容忍不住偷笑。
她抬头看向窗外黑不溜秋的天空,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今晚的空气闻起来,居然格外甜。
温从容刚想去找顾亦深,就听见一阵“嗡嗡”的声响。
循声看去,是顾亦深放在桌子上的诺基亚发出的铃声。
“哥,你手机响了!”
她扯着嗓子,一连叫了好几声,但顾亦深走远了,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多年之后,温从容无数次梦到这一幕,她妄图用任何方式阻止当初的自己。
不要接电话。
千万不要接那个电话。
而那个时候天天想着2012年末就会是世界末日的温从容噘着小嘴,胡乱吞下剩下的奶油蛋糕,手心在纸上擦了几下,赶在铃声结束前接了。
她礼貌道:“您好,顾亦深现在不在,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手机另一端的人轻轻开口。
“我不找他。”
对方声音成熟而温润,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魅力。
是个男人。
四周安静得可怕,温从容握着手机,感到一丝异样,她瞥了眼屏幕里没有录入通讯录的未知号码,十分警惕道:“你是谁,打顾亦深的电话干什么?”
“我不找他。”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
“我……找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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