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随着陆晚晚的一声尖叫，她的两只手都进到了脏水里，那飘着油污的水，还有冰凉的触感，简直让她想哭。陈小艺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桌上的糕点收拾好，装进准备好的篮子里，明天就要去徽京了，毕竟徽京也是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在那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有些紧张，有些忐忑，还有些激动。吃了晚饭，程远征就回到知青点了，幸好陆晚晚不在这里了，否则天天缠着他，这日子可真没法过，在这里，他并没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机会，而且他的身份特殊，去任何地方说不定都会有人看见，如果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结果不好说。不过这次回徽京，程远征将他藏在箱子底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整理了一下，马上要结婚了，只希望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一些收入，这样，不至于委屈了小艺。早上，天麻麻亮，李芳芳就跟陈小艺一起起来了，陈小艺道，“芳芳，要不然今天你到玉空间里躲一天吧，等到了徽京，我找机会把你放出来，你还可以去徽京逛一逛。”“不用了，不用了，这样也太麻烦了，我想跟你一起搭拖拉机去县里，去赵然家，反正我也闲着没事，我去给他帮帮忙，照顾照顾他妹妹也行。”李芳芳看着陈小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想去找赵然，想找个机会方面问问，万一他真的愿意呢。三人一起上了拖拉机，在县城里告了别，陈小艺和程远征继续搭县城里的班车去了徽京，这一兜一大圈，乘班车到县城玩要两个多小时呢，真是怀念曾经一辆小汽车，一个小时都不需要就能直接从大队里到徽京。好不容易到了徽京，程远征准备回去，陈小艺拉住他，她手里有陆晚晚给的布票，她打算用这个票给奶奶还有钟姨一人买一套衣服，钟姨是从小奶奶家买来的仆人，其实跟奶奶的感情更像亲人，从前没出事的时候，钟姨除了帮奶奶干些活，其他待遇都很好，所以现在程远征的爸妈都去世了，钟姨对奶奶不离不弃。所以陈小艺想给她们一人买一套衣服，至于钱财，程远征爸妈的好友们一直在暗中帮忙，所以暂时并不需要她们操心。程远征有些感动，他本来是想来徽京给奶奶买她喜欢的糕点，但其实也就仅仅是一点心意了，因为奶奶年纪大了，也吃够了，没想到他家衣服不仅自己给奶奶做东西吃，还想着买衣服。徽京的百货商场有五六层的高度，里面非常大，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外国货卖，陈小艺手里的布票有限，所以只给奶奶还有钟姨挑了一套，幸好是夏天，不然这布票都不够两套衣服的。程远征家是在部队大院里面，进去要证明的，看着里面熟悉的两排梧桐树，还有老房子，陈小艺有种说不出的感情。“小艺？”“小艺！”程远征看着陈小艺眼里的神色，不是惊讶不是好奇，反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陈小艺什么时候来过这？程远征虽然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毕竟陈小艺是标标准准胜利大队土生土长的姑娘，他喊了两声，陈小艺才回过神来。“到了。”“哦，这里真漂亮，我都看的入神了。”陈小艺抓了抓头，又差点抬脚走在了程远征的前面，幸好她及时想起，对程远征道，“是这里吗？哪一栋呀？”程远征拉着她的手进了熟悉的那栋，院子里的景色和玉空间里的一模一样，就连进门的鞋柜摆歪了都是一模一样。“远征，你回来了！”别墅的大门向来是不关的，因为这里非常安全，她的耳朵也不算好，又经常有人来看他们，与其让人家敲半天门，还不如直接打开。“钟姨，这是我的对象陈小艺，我带她回来看看奶奶。”程远征将她介绍给钟姨。陈小艺将给她的衣服递过去，“钟姨好，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合身吗，如果不合身，我给你拿去换。”钟姨原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比奶奶小了十几岁，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听到程远征在乡下谈了对象准备结婚了，还很诧异，在她眼里，程远征就是那天上的星星，可现在他居然要跟乡下姑娘结婚了，真是不敢想象。可是一见之下，她发现，陈小艺根本就不像乡下姑娘，长得好看不说，有礼貌还有气质，身边的小姐们，根本没人比得上，不愧是程远征找的对象。“有心了，有心了，我等会试试去，你们快去房里吧，你奶奶等着呢。”随后她朝房里喊道，“小姐，远征回来啦！”程远征带着她来到奶奶的房里，这个房间两面都是窗，还有一个是大大的落地窗带着一个小阳台，摆了茶几小椅子，年轻的时候，奶奶就在这里闲坐喝茶。不过现在她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每日都是躺在床上，偶尔钟姨会将她放在轮椅上推着出去晒晒太阳，说起来，这片大院里，很多这样的老头老太，有些因为革命耽误了结婚的，无儿无女，身体不好，只能是请护工照看着。“奶奶。”程远征站在奶奶床前，看着已经老的不行的奶奶，眼泪险些忍不住，他有多久没回来，多久没有见到奶奶了。不是他不愿意，只是他不能，家庭突然遭到变故，爸妈身死，他被迫忍辱偷生，一旦他有什么举动，将再也回不来，也白费了爸妈的努力。好在现在快要好了，在爸妈的朋友努力下，他已经可以自由的活动了，也终于在快要结婚之际回到了徽京。“远征啊……”奶奶费力的坐起身来，伸出手抱住了他，程远征弯下腰去，同样抱住她。祖孙俩时隔多年相见，陈小艺在一旁看的鼻子一酸，也差点哭出来。两人抱了许久，奶奶才红着眼眶将手松开，她行将就木，还以为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从小疼爱孙子了，有这一面，死也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