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温暖,暖黄色的灯光使得屋子十分温馨。淡淡的光撒在两人认真的脸上,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剪影。在画图时,安凌希手肘不小心碰倒了胶水瓶,整个手掌都沾满了。他正打算起身去清洗,不料苏小安忽然开口。“你起来。”苏小安戳了戳安凌希,“我要量量你的尺码。”安凌希正想要口头报出来,却忽然收起了这个念头,自觉地站起身来,任由苏小安指点。苏小安走近安凌希,拿着卷尺,在他身上比划了半天。无奈安凌希太高了,她踮起脚也够不着他的最高点。安凌希接过她手里的卷尺,替她举到自己的头部。苏小安看了安凌希一眼,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连他的呼吸的气息都在她的脸上肆意游走。于是退开了一步,看了眼卷尺,在纸上写下187。“很好,接下来把手举平。”安凌希安静照做。在量臂长时,苏小安无意间碰到了安凌希的手。热乎乎的接触感,让两人均是一愣。苏小安正要收回手,却被安凌希一把抓住,一只小手被他紧紧包裹在大手掌中,瞬间热乎起来。不过,为什么感觉有些湿湿的凉凉的东西?“你,你这样让我怎么量……”苏小安脸都红了,“快点放开,要赶紧把衣服做出来,稳稳还等着要呢……”安凌希瞥了眼两人的手,淡淡说道:“好像,放不开了。”“什么?”苏小安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两人黏在一起的手。“刚刚胶水粘上手了,没来得及清洗。”果然,任由她怎么挣扎,丝毫没有变化。苏小安气呼呼地看着手,抬头看着肇事人:“安凌希,你故意的!”安凌希若无其事地含了含下巴,心安理得地默认了。苏小安无语地撇了撇嘴。这都叫什么事嘛!现在两个人的手这么紧紧握在一起,让她如何专心继续制作啊……可安凌希倒是很正常地坐下来,用一只手继续设计服装草图。苏小安也只好先放弃量尺码,开始做自己的那一件衣服。她时不时地朝安凌希的图纸瞥上一眼,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去过无数次巴黎时装秀的人,这时尚素养,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等到穿针时,由于针孔太小,苏小安怎么也穿不过去,眯着眼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向安凌希求助。“诶,安凌希,我眼睛有些近视,看不太清,你帮我把这个线穿过去。”苏小安本以为他会拒绝做这些“丢脸”的事,没想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安凌希就接过线。由于两个人都只有一只手行动方便,所以苏小安拿着针,安凌希拿着线。为了能让安凌希看得清楚些,特意移了移屁股,坐得近了些。安凌希仔细研究着针线,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拿起这些小玩意。他瞥了苏小安一眼,剑眉一拧:“再靠近点。”苏小安听话地又坐近了一些,两个人几乎快要正面贴在一起了。安凌希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状况,轻轻松松地就穿过了线。苏小安在心里流泪呐喊:不是吧,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安凌希不会做的?“愣着做什么。”安凌希若无其事地把针线放在她手上。“哦哦。”苏小安回过神来,继续做自己的事。不知为何,她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安凌希一起,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散着,自然而闲适地坐在一起做些小手工。两个人为了孩子并肩作战的感觉,还挺不赖的。不一会儿,安凌希就完成了草图,把设计图纸递给了她。苏小安接过后,就照着开始剪裁缝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小安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最后居然没能抵抗住,就地睡着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苏靳樑见妈咪房间的灯还亮着,于是悄悄走进房间。苏小安正闭着眼躺在安凌希的腿上,已经睡着了。而安凌希还在埋头缝衣服。“偷看好玩吗?”安凌希朝门口的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个机灵鬼。”苏靳樑知道瞒不过爹地了,于是嬉皮笑脸地低声道:“爹地,既然你明知道我是骗你们的,为什么不拆穿我?”安凌希没有说话。其实,在稳稳说要自制服装时,他就知道此事有诈,毕竟报名时特意交了服装费,其中包含了运动会服装。不过,为什么他没有拆穿?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这只是个谎言,为何要心甘情愿地熬夜缝衣服?也许是苏小安那个笨蛋吧。安凌希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女人。她善良地相信一切,不曾怀疑。他也不愿意打破这份相信。见爹地没有说话,苏靳樑得意说道:“因为,爹地想跟妈咪在一起对不对?所以,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哦,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安凌希不觉嘴角微扬:“所以我该谢谢你?”“不客气不客气。”苏靳樑忽然发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问,“爹地,你干嘛一直握着妈咪的手?”安凌希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胶水黏住了,放不开。”“爹地,你骗得了妈咪,可骗不了我。”苏靳樑一脸骄傲,“胶水在空气中氧化了这么久,其实现在已经没有黏性了吧?”安凌希微微挑了挑眉:“你这么聪明,去学校上学会不会有点浪费?”苏靳樑的小脸瞬间变色:“爹地,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这就去睡了。晚安!”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回到卧室,苏靳樑躺在软软的大床上,陷入深思。看来,他还是没他爹狠啊,居然连这么可爱帅气的5岁的儿子都要威胁。不过……一想到刚刚的画面,苏靳樑的嘴角不禁扬起微笑。那么明晃晃的温柔,妈咪可真是个笨蛋,才会一直怀疑爹地的心意。从今往后,谁要是说安凌希不爱苏小安,他第一个站出来拍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