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被顾行南吼懵了。反应迟钝好几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人身上湿漉漉的,特别是江念,冲锋帽下的头发淋湿大半。她冻的直哆嗦!顾行南不再说什么,闭上嘴。他晃晃手电筒,把江念的手牵着,紧紧撰在自己手心。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顾行南每走一步都很小心,江念跟着他。突然手电筒灭了,江念瞬间心口一紧。她下意识握紧了顾行南手。顾行南说:“别害怕。”他十指交握更紧的扣住她手,江念微微安心。周围什么都看不到,顾行南晃着手电筒,还是不亮,估计闪着了。感觉到江念抓他手的力道越来越紧,似乎特别紧张害怕,他语气缓着:“怕黑?”江念“嗯”声。顾行南不再说话。江念担心问:“要是一直不亮怎么办?”顾行南开玩笑说:“那就原地站一夜等天亮。”江念不由得沉默,她心里很乱。顾行南看不到江念,却能感受到江念死气沉沉的沉默,他松开江念的手,改而搂住江念的腰把她提到胸口,他下巴隔她脑袋上,声音低柔:“不用怕,有我。”江念轻“嗯”声,搂住了顾行南。她想,手机在帐篷里,总不能摸黑走路啊。刚才她弄掉的那个手电筒,被雨冲滚下山崖了。真要这么站一夜?开玩笑吧。突然,江念出声没好气的埋怨说:“就算不被雨淋死,也会被冻死!”这话说的,真没毛病。她微怒的语气听的顾行南想笑,抬手将江念的雨衣帽檐扣好,顾行南将手电筒松了松又重新拧紧,拍拍前面,再试着开,灯就亮了。江念无意撇到不远处雨幕中的夫妻,男的紧抱着怀里的妻子,两人忘我亲吻,难舍难分。或许只有亲吻彼此,才能感受挚爱还在身边。没有离开,没有生离死别,阴阳两隔。多么的幸运,都活下来了。心底也为那对夫妻高兴。想着顾行南靠一个人力量救下了两条人命,对于顾行南,她开始有些崇拜他了。其实,他没那么坏,他其实挺好的。毕竟,他奋不顾身救人,他本可以漠视不管的。突然好想吻他啊。她的英雄。顾行南正打算回去,江念忽的抓住他手,一下把手电筒关了。顾行南疑惑问:“关了干什么!不怕黑了?”江念当然怕,只是亮着怎么吻他。她搂着顾行南腰,踮脚仰头,凭感觉去找顾行南嘴唇。江念吻到了。他的唇很凉,伴着雨水的温度。江念不禁颤了下。她轻轻的吻着他。顾行南也不推她,也不抱她,只是站在那儿,由她动作。稍后,就低低笑开,声音在雨夜中特别的低缓磁性,“江念,你是在亲我,还是趁机喝雨水?告诉我下,雨是什么味道的?”江念愣下。不等江念开口,顾行南淡声说:“行了,别学人家夫妻腻歪,雨大,赶紧回帐篷里去!”江念刚刚一瞬的热情被浇灭。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浪漫!顾行南前脚走,江念后脚跟上。稍后,顾行南停下。牵住了江念手的同时,把手电筒光线往身后照远,头不回的往前走,话对后面的夫妻说:“你们也过来吧,别总淋雨。”四个人一进来,帐篷就更小了。局促又尴尬。每个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泥巴沾满雨衣雨鞋,狼狈又脏兮兮的。江念身上还算干净一点。帐篷被拉上,雨水被阻隔在外面。顾行南脱下雨衣扔到白色塑料袋里,他拿干净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江念注意到了他手,上前一步,“我看看你的手。”顾行南微怔,这才想起手受伤了。不过没当回事,继续擦头发,语气平淡说:“不碍事。”江念非要看,眉心连到一起。随后从背包里找出创可贴和白纱布,给顾行南小心的处理着。顾行南凝视着江念小脸,温声:“谢谢。”江念低着头回他,“不客气。”又补充一句,“你跟我也不用说这两个字。”顾行南笑了笑,“好。”弄好顾行南手,江念转头问夫妻两人,“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没伤的。江念又去从背包里把外出的备药袋递过去,“我带的这些,你们看有没有能用到的。”男人接过,客气道:“谢谢。”话落,看向江念。注意到江念的脸时,男人愣住。他硬生生好几秒没有反应,手有些僵硬。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他确定是江念了。旁边女孩注意到老公神色,轻声问:“老公,你怎么了?”说着,她看江念。没什么不对。难道,他们认识?可看江念表情,又不像是认识对方。男的意识到了冒失,回神忙笑笑:“抱歉,我看错了,以为是一个朋友。”江念笑回:“没关系。”稍后,男的主动介绍自己,“我叫李慕沉,这是我爱人宁梓夕。刚才多亏遇到你们,我们才获救。真的很感谢!”他特意把自己名字说的很慢,余光无意的瞥向江念,江念并没反应。心里松一口气,他继续:“老婆,日后一定要谢谢我们的救命恩人!”本来,李慕沉和宁梓夕婚礼完要度蜜月,这个景区景色好,宁梓夕提议,李慕沉也就同意过来了。但是没想到中途会遇上暴雨,准备的休息帐篷被雨冲坏,一筹莫展之际他看到了远处有一道光线在林子里穿过,心想肯定也有人在这里。两人就过来了。路上,宁梓夕不小心栽到跌滚下陡坡,李慕沉急着救人,因为四周黑漆漆的又加上雨大,滑坡很陡,李慕沉没拉到宁梓夕的手,反而因脚陷入松动的地面,跟着掀起的塌石,被大雨冲下崖坡。好在,他被撞到了树上。没掉下去。再后面,顾行南就出现了。宁梓夕搂住丈夫胳膊,感激的望向顾行南,“谢谢你!真的太好了,要是没遇到你们,我和我老公真就遇难了!”顾行南淡笑回应,“客气了。应该的。”那种情形,应该没有人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倒没什么。宁梓夕看了眼江念,又问顾行南:“两位恩人叫什么名字啊?”回去了得好好感谢一翻。为救命恩情!“顾行南。”微停顿,顾行南又接着介绍,“江念,我好朋友。”江念不由得愣住。好朋友?谁家的好朋友会睡在一起,接吻拥抱的?注意到江念微滞表情,宁梓夕多看了两人几眼,便心领神会。什么好朋友?明明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才对。宁梓夕笑笑:“你好,念念。”她转头介绍自己老公,“我叫宁梓夕,这是我老公李慕沉。”江念点点头,寒暄完之后,她找顾行南说话,没注意到李慕沉看她时眼神里稍瞬即逝的怜悯同情,还有一丝惋惜。江念没注意到,顾行南注意到了。他奇怪,为什么李慕沉初见江念会震惊几秒都没反应。为什么看江念会有那种眼神——怜悯,同情,甚至是惋惜。江念怎么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眼中有怜悯,最重要的,江念好像并不认识李慕沉。这很反常。并不合理。至少,这个李慕沉有问题。顾行南不动声色的心底琢磨着,江念突然打断他。她仰头问:“顾行南,我们只是好朋友?”顾行南见她蹙眉迷朦的模样,看来对他说的话上心了。不禁轻笑下,伸手握住江念的手心,摩挲着揉了两下,他语气带笑:“知道不是好朋友还问。”他抬头,对李慕沉宁梓夕笑笑:“我女朋友。”江念心口跳起来。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女朋友三个字。他是承认她的吧?稍后,江念故意反问:“我同意了吗?”顾行南:“暂时没有。”“喔。”江念说:“那是朋友也没说错。”呵!这还占了便宜卖起乖来了。顾行南好笑道:“刚才说朋友谁还不高兴来着,这小女人啊还真是善变口是心非的物种,怪难伺候的。”看江念变了的脸色,他笑出声:“怎么就不禁逗了呢,刚乱说的,女友大人别生气!乖了。”江念是气不起来了。顾行南也擅长哄人,看他愿不愿意哄。说话这点上,江念根本不是顾行南的对手。话题似乎扯远了。江念回神。想起正事说:“你们两个男人出去一下吧!我跟梓夕需要换下衣服。”衣服湿了,贴身上难受。又问李慕沉:“李先生,你们还有多余的帐篷能用吗?”有的话,可以临时搭一个避雨。总不能赶他们到外边站着淋雨。李慕沉摇头,“带了两个,都损坏了。”“好吧。”江念没指望了。宁梓夕开口问:“你们只有一个吗?”顾行南说:“另外一个破了,撑不起来,没法用。就剩这一个了。”李慕沉沉吟了下,说:“没事。我们到外边等。”望向顾行南,客气道:“顾先生,我们出去说说话。”顾行南点头。两人先后出去。出去后,在另外临时搭的坏帐篷里,李慕沉没先脱衣服,他先找手机发信息。好在密封严实,手机并没进水。问徐楷:“你还记得七年前12月份你刚进刑警队没几天接手的那个案子吗?还有没印象?”没多久,徐楷回:“记得,那女孩叫江念。”江念,江水的江,念念不忘的念。很安静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他永远都不会忘的,也忘不了。又问一句:“慕队,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李慕沉沉吟半响,心底无端勾起丝丝浅浅的疼痛,他心口很闷疼。他发:“徐楷,我遇到江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