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寒。”,乔佳宁也开口叫他,“我哥留了些病例资料,他说你等着要。”裴知夏脊背泛着凉意,无视他的叫唤,迈着大步离开。晏漠寒目光追着她数秒,才转头,跟着乔佳宁进了病房。乔佳宁把沉沉的档案袋交给他。“晏爷爷什么时候手术?外国专家什么时候到?”晏漠寒神色凝重接过资料。“得过一阵子,那几位专家的手术都排到了两个月后。”乔佳宁脸色有点不好。“那我们……”晏漠寒淡淡看她一眼。“等我爷爷的身体好些再说吧。”乔佳宁咬着唇,良久,才“嗯”了一声。“我都听你的!”晏漠寒没再说什么,拿着那叠档案,匆匆赶去院长办公室。……裴知夏回到病房,裴小雯还在为她遇了个好老板好老板娘而开心不已。“知夏啊,你要好好干啊,你未来老板娘人这么好,你要懂得知恩图报……”裴知夏心不在焉地应着。好在,裴小雯今天折腾了大半天,累得眼皮直打架。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晚些,裴知夏去买饭回来,母女俩吃了饭,说好七点过来的赵荣成还没出现。裴小雯拨他电话,提示“机主已关机。”“那个老八蛋,肯定又去赌了!”裴小雯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抹泪。裴知夏早就麻木,但还是抱着裴小雯慢慢安慰着劝着。裴知夏打记事起,家里就整天吵整天打,没几天安宁的日子。赵荣成好赌,但不赌时,对妈妈对她和弟弟都挺好。会做家务,赢了钱时,还会给母子三人买礼物。只是,偶尔温情的时光,难敌长年的赌债高筑和偶尔被上门催债的恐慌。裴知夏起初想不明白,都那样了,怎么不离婚。裴小雯说,“囡囡,你爸救过我命,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裴小雯骂他打他,却一直,不曾离开他。裴知夏很难评价父母这种复杂的感情。既然妈妈放不低。那她,只能咬着牙把这个家硬扛下来。“妈,迟些日子,我带你和弟弟去别的城市生活,好吗?”晏漠寒的纠缠,赵荣成的死性不改,乔轩宇的穷追猛打。让裴知夏疲于应对,她太累了。她内心开始动摇,也许,换个地方,人生便能有个全新的开始。裴小雯红着眼摇头道。“你老板对你这么好,你留下来会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妈妈不想你再因为我作牺牲了。”裴知夏只好糊弄她。“我不是跳槽,公司在外地有分公司的,我调过去,是升职。”裴小雯现出犹豫之色。“囡囡,你让妈妈考虑一下。”“嗯!”裴知夏也只是先提一嘴,真要跑路,要做一大堆准备工作。护士推着配药车进来,给裴小雯的床头挂了几大袋点滴。裴小雯身体越来越差,医生开了不少药和营养剂。大概是药里有安眠成分,聊了一会,裴小雯又合上眼昏昏睡了过去。裴知夏始终不放心让护工陪,便留了下来照顾她。那几大袋药,裴小雯之前没用过。裴知夏怕她对药物有排异或不|良反应,一直小心看着,一|夜没合眼。……隔天一早,医生来查过房,交待了一些事情。裴知夏一一记了下来。医院的伙食一般,她担心妈妈营养不够,便到外面的饭馆打包些米粥点心回来。饥饿加一宿没睡,又加上她本身还是个病号。提着一大袋食物和水果,她步子有点发虚。迎面有个小孩子跑了过来,裴知夏怕手里的热粥烫着他,侧过身子往一边闪。结果,她这一闪,反倒和突然想绕过她的孩子撞一块。身子晃几下,眼前一黑,人“啪”地晕倒在地。等裴知夏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她还惦记着妈妈没吃早餐,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你不要命了是吧?躺着,听我说完。”病床边的医生神情严肃。裴知夏只好重新躺下。“医生,我没事的,就是昨晚没睡,又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医生点头。“对,你明知自己低血糖,还贫血加疲劳过度,手还伤着,一大早还啥都不吃就敢到处跑?”裴知夏挺着急,她出来太久,妈妈估计要担心坏了。而且,妈妈今早还有个全面的检查。“医生,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进补好好休息,我可以走了吗?”医生扫她一眼。“还不能,你现在去取点尿样,交给护士,结果出来,你才可以走。”医生交待完,又到外面诊室给别的患者诊治。裴知夏取了尿液交给护士,不明白医生到底要验什么,忐忑地坐在床前等。几分钟后,医生回来。“裴小姐,你怀孕了!”裴知夏头顶一个顶雷。她怀孕了?不可能!“医生,不可能,我吃了事后药,而且,我上月底来例假了。”“药物并不是百分百有效,有些人,怀孕初期也会有少量出血。”裴知夏脑子一片空白,行尸走肉般回到病房。护士来告诉她,妈妈一早有大检查,见她没回来,就找了个实习护士推了去。裴知夏说了声谢谢。坐到椅子上,垂眼盯着平坦的小腹。她依旧不敢相信。里面,真有了她和晏漠寒的孩子?可她和晏漠寒的关系,即便是以前,也不是能留下Ta的关系。更何况现在?裴知夏心乱得很,她把脸埋在手掌里,彷徨又无助。而此时,乔佳宁的病房里。因为乔轩宇的特别交待,裴知夏怀孕的消息,已经迅速传到了乔轩宇兄妹耳里。乔佳宁脸色发白手直哆嗦。“哥,裴知夏这孩子不能留!若让漠寒知道她有了孩子……”乔轩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就留不住他了,对吧?傻佳宁啊,好男人多的是,你何须在他身上吊死?”乔轩宇虽恨晏漠寒和裴知夏,但更希望,妹妹能另觅良人。乔佳宁紧紧抓住他手臂。“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吧?”乔轩宇盯着她,良久,才“嗯”了一声。……裴小雯的检查时间有点久,护士把她推回来时,已经十点多。裴知夏已经暂时整理好情绪,以平常姿态面对妈妈。裴小雯在检查室那边待了近三小时。回来,精神萎靡,昏昏入睡。她强打下精神,力不从心地和裴知夏聊了几句,又沉沉睡了过去。裴知夏坐在床边,下意识,又摸摸平坦的小腹。怎么办?真的要带着妈妈和弟弟,还有她肚里的小家伙,一起离开吗?裴知夏是个坚强且适应力极强的人。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既定的现实。并开始,为了Ta能顺利来到这个世界思考对策。医生过来,把她叫到外面走廊,把这两天检查的结果跟她说了。“你|妈妈忧思过重,身体各项指标严重下滑,这回,我建议她住久一点,好好养一养。”裴知夏在心里算一下月份,点头应了下来。“嗯,就听医生您的。”裴知夏回到病房,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说服妈妈在医院里待久一些。妈妈心疼钱,每次都恨不得今天入院,明天就出院。门“嘭”地一下突然被推开。消失了一晚的赵荣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知夏……”裴知夏正想质问他昨晚跑哪去了。两个男人迈着大步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并关上了门。“赵荣成,你特么以为跑进医院,就能躲得过去?赶紧的,有钱还钱,没钱把手拿来!”裴知夏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很明显,赵荣成昨晚又去赌了。而且,怕是连底|裤都输光了!赵荣成一步窜到裴知夏身后,大声道。“我没躲,我女儿有钱,你们问她要!”裴知夏阵阵悲哀漫上心头,她早就烦了替他挡枪。而她,就在刚刚,萌生了开始新生活的想法。她就更加不愿意平白替他背锅。“两位大哥,我没钱,这人你们要抓走就抓吧,要杀要剐,随便!”她说完,主动闪身。赵荣成抓住她手臂,慌张大叫。“知夏,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拉扯大你兄妹俩多不容易……”那俩男人可没耐性听他叨叨,扑过来就要抓他。“你特么耍我们吧?别叨叨,乖乖跟我们走,钱没有,肾和肝总能买点儿小钱。”赵荣成脸色煞白,摇着裴知夏手臂哆嗦着求她。“知夏,你救救爸,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知夏!”裴知夏右手护着小腹,左手用力,想要甩开赵荣成。然而,她左手还受着伤,哪里甩得掉赵荣成?眼看着那俩个男人一个挥拳一个踹脚,而她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男人一脚踹在她小腹上。钻心的痛意让她眼前发黑,她死扯着床沿,才没摔倒。“嘀嗒、嘀嗒、嘀嗒”鲜血大滴大滴地,滴在地上。裴知夏将晕未晕之际,低头,见到除了地上斑驳的血点。大|腿一侧,也有鲜血流淌下来。裴知夏心像被挖空了一样,痛得她无法呼吸。她的孩子……没了?来找她的晏漠寒,推开门,眼睁睁看着她一腿鲜血瘫倒在地。他瞳孔倏地放大,人猛冲过去。“裴知夏!”